他怪不了魏家,怪不了老夫人,更怪不了自己的女兒,他只能怪自己。
怪自己沒用。
遲玉卿感受著他言語中的自責,也是心疼。
“爹爹不是也說了嗎,娘親一直都在我們陪著我們。爹爹不必對自己如此苛責,在我和姐姐眼里,您便是這世上最好的父親!”
至少,會有人將他的名字銘記在心,知曉他是這永綏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姐妹倆也從來不覺得他對她們姐妹有什么虧欠的地方,反而她們都為生在了遲家,做他遲延章的女兒為榮。
唯一遺憾的,的確是沒能留住母親,可他們還活著的人若是一直沉浸在過去,也只會創造更多的遺憾出來。
聽到她的安慰,遲延章卻還是沒有好受多少。
不過,父女二人既是坐下來了,又借著酒勁,他倒是真想要說說心里話。
“你姐姐性子溫順,今晚可是將她逼急了。”遲延章卻是笑了笑。
遲玉莞又豈是不會反抗?她姓遲,骨子里便帶著無畏。
遲玉卿看了他一眼,想到姐姐哭著求她的可憐模樣,她又怎能不幫著姐姐?
“姐姐從來都不喜歡順從,她只是太在意別人的感受。”
還未及笄便被定下了終身,遲玉莞惶恐嗎?她是惶恐的。
可這樁親事是老太太親自做主的,她只是害怕老太太寒心罷了。
老太太含辛茹苦撫養她們姐妹長大成人,遲玉莞看在眼里,姐姐看到的又要比她這個妹妹要多得多。
顧慮的自然也多得多。
是她勸說姐姐要勇敢說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欲望,若不然,或許姐姐也不會開這個口。
遲玉卿不想姐姐再布前世后塵了。
“爹知道你這孩子也是為了你姐姐好,可眼下若是退婚,對你姐姐來說,沒有好處。”
遲延章又何嘗不想成全了她?
看著女兒傷心難過,他的心也如同刀絞一般。
可他是這遲家的頂梁柱,他看的不僅僅是表面。
遲玉莞已經不是剛及笄的小姑娘了,若是退婚,不僅白白消耗了兩年青春,還會落下不好的名聲。
流言比什么都可怕,女兒家心思敏感,她現在倒是能豁達,可往后呢?
遲早有一天他會老去,他不能永遠陪著兩個女兒,自是要替她們姐妹好好做打算。
故而,這婚不能輕易退。
可她若是不愿,強求也是強求不來的。
這正是遲延章的煩心之處。
倒不是說他有多中意魏家,說白了,其他人都是外人。
遲玉卿便是知道他是擔心的這個,父親說的這些,她又何嘗沒有想過?
只是,這條路是姐姐自己從心選的。
“不是還有爹爹嗎?有爹爹護著我們,我們便什么也不怕了!”
不止是有他,她也會好好保護姐姐的。
只要姐姐能夠開心快樂就足夠了。
見她滿眼天真,遲延章卻是不知該說些什么了。
“傻丫頭,爹當然會護著你們,只要有爹在,便沒人能欺負得了你們。”
遲延章在她的小腦袋上摸了兩下,換來她一臉的笑容,遲延章的心也就沒那么酸楚了。
是啊,這兩個孩子還得指著他這個靠山,不管怎么樣,他都得替她們姐妹撐起一片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