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先前囤積的藥材還存著呢,濟世救人是好事,但該賺的銀子也不能落下。也就是她才能考慮得如此周到了,掌柜的再一次對她表達了佩服之意。
遲玉卿聽到他說謝謝,便看了門口一眼,她知道,杜衡就在外面候著。
想著,她便笑了笑。
“說來,我還真有一事相求,就是不知道掌柜的肯不肯點頭了。”她略帶深意道。
“哦?小姐不妨說說看,能幫上小姐的忙,是在下的榮幸!”說什么求不求的,這讓陶掌柜深感惶恐。
遲玉卿指了指門外不遠處站著的杜衡:“我想問陶掌柜討一個人。”
老實說,她還真挺喜歡杜衡那孩子的,他足夠老實本分,卻也不乏有些小聰明。
她知道杜衡的意思,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也愿意給他一個明確的回應。
陶掌柜順著她手指的視線看過去,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倒沒有表現得很高興,反而是有些遲疑。
“這……小姐能看中他自然是他的福分,不過這孩子……”他有些話當著遲玉卿的面難以說出口。
見他如此,遲玉卿便知道他是隱瞞了杜衡的身世。
“陶掌柜有什么話便直說了吧,杜衡我是一定會帶走的,并不只是隨口一說。”她是認真的。
她都這么說了,掌柜的也不好隱瞞,只好將所有的事都和盤托出了。
原來,杜衡和掌柜的關系真的不一般。
他不是掌柜的偶然撿來的孩子,而是他的私生子。
畢竟是有關自己德行,掌柜的說起往事來,還是很難為情。
杜衡的娘不是什么清白人家的姑娘,而是花樓里的妓子。有一次,他在酒桌上被人暗算,稀里糊涂之下就做了蠢事,誰知道那姑娘便有了身孕,那姑娘知道他的身份,便以此為由讓他將自己贖出了花樓,那時那姑娘想的是讓他納了自己做妾,也算是脫離苦海。
可他那時都一把年紀了,想著也是對不起自家夫人,便更不敢讓那姑娘將孩子生下來了,所以他便給了那姑娘一筆銀子和打胎藥,想著讓她遠走懷梁,今后再找個好人家嫁了,也算是了結了這樁荒唐事。
結果那姑娘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誰知道她還是悄悄將孩子生了下來,他也完全不知道他們娘倆的存在。
直到那姑娘快病死了,才托人將孩子送到了他跟前。可惜的是,他帶著孩子尋過去時,那姑娘已經草草下了葬。
當時杜衡還不記事,完全不知道將自己帶走的人便是自己的親爹。他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掌柜的也不忍他流落在外,也不敢將他是自己私生子一事告訴家中妻兒,便尋了個由頭,說杜衡是自己撿來的可憐孩子。
好在杜衡的長相與他娘神似,這個謊言才沒有被拆穿。不過他每每看到杜衡那張臉,便總能想到他母親,所以他心里頭到底是存了一些芥蒂的。
不想讓他做一個什么也不會的廢人,也不想將醫理教授于他,掌柜的便干脆將他養在了藥房,讓他做了個跑堂的伙計。
但掌柜的沒想到,杜衡能有此造化,竟然被遲玉卿給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