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定北侯嫡子身著黑色福壽紋喪衣靜靜躺著,看著是五領三腰的穿戴,可是如今氣候晝熱夜涼,才沒過幾天,這尸身從領子漏出的頭臉和袖口漏出的雙手,便已經斑痕滿布,不成樣子了。
“怎地這么早就穿了喪衣?”陸云歸有些不悅,說完便將衣扣解開。
尸身腐爛的不算嚴重,除了滿身淤青和紫黑的外傷之外,便是腹部的五個血洞最為明顯。
他從兄弟們口中得知,那個一同喪命與極樂神殿的刀疤大漢,正是鐵兆白頭翁用猛然變形的五指戳上,一擊斃命。
而眼前的傷口,邊緣整齊,更像是被鋒利的箭矢所傷。可這傷口及淺,并未深入內臟,斷不會頃刻間要了死者性命。
“唐風,那日你在場,可知李傲棠是何時沖出極樂神殿,又是何時傳出死訊?”
一邊觀看的唐風大氣也不敢喘,被點了名便拼命回想:
“我只是從房頂窟窿中看他差點被那白頭翁砸死,也就兩刻鐘的功夫,就聽門外說鬧出人命了。”
“嗯,知道了。”
陸云歸聽罷,便又將死者喪衣歸位,可待觸碰到這衣料之時,忽地皺緊了眉頭。
這是?水漬?
他旋即剪下一塊衣料,放入清水中。
三人均屏住呼吸,看著陸云歸將那清水置于鼻下嗅了嗅。
緊接著一串他們聽不懂的藥材名,便從他口中溢出:“川烏尖、草烏尖、生半夏、生南星、蓽拔、蟾酥、胡椒、辛細。”
“這是什么?”何希賢見他一臉凝重,脫口問道。
陸云歸脫了護手,便開始收拾藥箱:“沒什么,是麻藥。”
“麻藥?”三人異口同聲。
“不錯,根據方才那只野貓的反應,下官可以斷定,這是一種吃過后會令人短暫興奮,繼而麻醉軀體的藥物,通常會用在取箭頭和鉛彈的時候。”
可是他還是不敢確定:“不過……”
“不過什么?”
“只是不知道,兇手是怎樣將這麻藥,注入他的體內,能瞬間讓死者的心臟也跟著麻痹,從而導致他最后的死亡,而案發現場,也沒有找到任何利器,不是嗎?”
“這……”何希賢拼命回想,腦中竟是半點也記不起,當時李傲棠身邊有沒有散落的箭矢,或者其他可以造成這種傷口的東西。
“下官先告退了。”
陸云歸似乎并不想與他們多聊,腳步急匆匆地,連對方的挽留也不顧,便朝門外走去。
他現在心里很擔心,這個幕后的人,會不會對小妹不利。
可人還未踏出門口,便聽見屋外傳來幾聲火銃的聲響。
“砰!”
火花四濺,將殮房的瓦片瞬間打碎,散落下來。
“陸太醫小心!”身后的唐風一個飛身,將陸云歸攔在身后。
正于此時,魏琪已飛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