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點，南城被籠罩在雨幕中，拎著公文包的上班族們匆匆涌入地鐵，嘈雜與喧囂很快占領了整座城市。
小陳靠在門邊，電腦包夾在腋下，眉頭緊緊蹙著，手指在屏幕上敲擊，不時掩唇打個呵欠。
好不容易接下個大單子，昨晚客戶卻突然對合作合同提出更加嚴苛的要求，頂不住上司壓力的他只好熬夜重新將合同修改一遍。
連續幾天不停歇高強度工作，昨晚的睡眠時間不足半小時，他的精神本就處在極度疲憊中，還要應付父母突如其來的催婚短信，已經是煩不勝煩。
偏偏在這時，又有一大批人進入地鐵，一個大著肚子的孕婦往他這邊挪，小陳被擠得背脊已經完全貼在了門上。
孕婦身上有一股奇怪又詭異的味道，還不時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般。
小陳聞著難受，又沒法挪動腳步，只得用力將頭扭到一邊，用袖子遮住鼻子小口呼吸。
忍了一路，終于到站，小陳悄悄松了口氣，伸手拍拍孕婦的肩膀，小聲提醒：“您好，麻煩讓一下。”
誰知這一拍，孕婦竟毫無征兆地軟倒在地，小陳一聲驚呼，周圍人紛紛轉頭看來。
“發生什么事了？”
“有個孕婦暈倒了！”
“臥槽，快打120！”
“別擠了！快把人抬起來啊！”
“我是護士，有急救經驗，麻煩大家讓一讓！”
聽見最后這道聲音，人群自發讓出一條道，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匆匆趕來，雙膝跪地將孕婦翻到平躺。
“不好，把不到她的脈搏，人可能要不行了！”護士急得冷汗直落，顧不上許多，趕緊給孕婦做心肺復蘇。
小陳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弄懵了，愣愣看著眼前場景，直到地鐵車廂門發出“滴滴”的警報聲才回過神，趕緊抬步要往外走，“抱歉請讓一讓，我上班要遲到了！”
就在這時，地上的孕婦突然睜開了眼，圍觀眾人還沒來得及感嘆，便見她猛地坐起身，抓住護士便用力在她脖頸處咬下。
血液噴濺，尖叫四起，人群倉皇躲避。
慌亂中，小陳的眼鏡被撞落，然而在他轉身撿起眼鏡的瞬間，卻看見分明已經倒地身亡的護士，竟歪著腦袋從血泊中站起了身，嘶吼著朝自己撲來——
“滴——”最后一聲警報落下，車廂門緩緩合攏。
*
蘇君欣已經很久沒做噩夢了。
今天早晨醒來，她便覺得心緒有些不寧，右眼皮也不住抽跳，感覺像是有什么大事將要發生一般。
并且奇怪的是，往常她的房間門都被嚴加看守，今天卻十分輕易便被打開。
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蘇君欣沿著記憶中來時的路往通向地面的電梯走，一路上沒有遇見一個守衛。
那些前幾日還持槍警戒的私兵，此刻全都不見了蹤影。
蘇君欣站在空曠的大廳中央，一眨不眨地盯著顯示屏上停滯的時間——
凌晨，零點零一分。
她的嗓子發干，艱難咽了咽，“昨晚，外面發生什么事了？”
秦佑站在她身后，眼眸微垂，聲音很輕。
“君欣，末世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