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壯心里也是著急的很,出來買一趟東西,結果卻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攤上大事了。好端端的,年前做工的雇主許少家,竟然派了家仆過來逮人,還口口聲聲說自己做的木工,質量不行。人家許少一屁股坐上去,凳子腿折了一根,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蹲,這不是晦氣嗎?
貴人氣不順了,這麻煩就落在了姚大壯身上了。可姚大壯真心覺得自己冤枉啊,他都是快二十年工齡的老手藝人了,怎么可能連一根普普通通的凳子都做不好?這說出去都是砸招牌的事情。
家仆看姚大壯爬起來,還不忘記把懷里的包裹的筆墨紙硯給護著,就忍不住嗤笑到:“你也不要覺得冤枉了,這許少坐在你做出來的凳子上摔倒的,這責任不是你來承擔?難道還要怪許少倒霉嗎?你啊,還是想想這事情怎么解決吧,要是想不出來好的解決方法,你后半輩子,怕是只有在牢房里面吃餿飯了!”
姚大壯聽到這話,心哇涼哇涼的,整個人靈魂就像是被冷風灌滿了。只覺得精神恍惚,“不行,我不能坐牢的,家里還有兩個孩子呢……”大妞還沒及笄,小姜兒才剛六歲,兩個孩子若是沒了爹照顧,以后的日子不知道難成什么樣子。
“大哥,你行行好,讓我回家一趟,和家里面打聲招呼我就隨你們去找許少,好不好?”說著,姚大壯從自己懷里,把錢袋子拿了出來,雙手捧給了家仆。
那家仆倒是把錢袋子接過去了,在手里掂量了下,估摸著也就百十來個銅板。“切,才這么點,打發叫花子呢?都不夠我們這么些個兄弟去喝頓酒的。”那家仆跟著縣太爺的小舅子,走到哪里那都是趾高氣昂,被人仰望鼻息的。那些想要巴結辦事的,出手大方又闊綽,哪里像現在這個不懂事的,那這么點,簡直是侮辱誰呢?
姚大壯心里苦啊,這百十來個銅板,得來也不容易啊。夠普通人家吃好幾天的了,他不敢生氣,還得小心翼翼的陪不是。
另外一個稍微耿直有些的家仆看他實在是可憐,眼下攤上事了,之后還知道怎么倒霉呢,他倒是能理解這為人父母的慈愛之心。“要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許少怒的很,若是你趁機跑了,我們也承擔不起他的怒火,所以這一路,你就看看有沒有你們村鎮上的人,要是瞧著相熟的了,到時候你可以讓人給你家里帶個口信。”
姚大壯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又是一陣感謝。之后他就一心額看著鎮上來往的行人。
也是他運氣好,還真的就在這地方看到了個比較熟悉的人。是村長姚田的兩個兒子,姚青山和姚青河。兄弟兩人從糧油鋪子出來,姚大壯趕忙的就和家仆們打了招呼。
人在家仆的眼皮子底下,這些個人都把周圍的通道也站住了,倒是也不用擔心人跑了。姚大壯救命稻草一般的跑過去,和村長的兩個兒子搭話,把自己的情況簡單給兩人說了,讓他們回去給姚禾姐弟說清楚,又讓兩人麻煩村長和里正從中周旋一二。
姚青山和姚青河兄弟兩人和姚大壯是同輩人,從小倒是一起長大,也有一定的情分,這忙自然就幫了。姚大壯把自己懷里的筆墨紙硯給了姚青山:“幫我給孩子們帶回去,讓他們不用太過于擔心。”
能不擔心才怪呢,想想都是很難做到的事情。“嗯,你也別害怕,我回去了就去找人給你搭關系。”
幾句話的功夫,那家仆不耐煩等待,就把人給拉扯著走遠了……
家里面,修建房屋那些工人們有條不紊的忙碌著,姚禾姐弟站在屋門口的平壩上,脖子都伸長了,都還沒有看到自己老爹回來的身影,不知道為啥,她一雙眼皮子從中午做飯那會,到現在都還跳的厲害,左眼跳財,右眼跳災,應該沒什么大事姚發生吧?
姚禾揉了揉眼皮,覺得大約是自己封建迷信了,拉著小姜兒,“阿弟,咱們先進去吧,外面冷颼颼的,你還小,可別著涼了。”
姚姜搖了搖頭,“可是我想等著爹回來,拜師禮我還沒有看到呢。”
小家伙抿了抿唇。唇瓣紅紅的,殷桃一般誘人,好吃好喝的養了接近兩個月,小臉蛋都白凈了不少。一雙黑漆漆水汪汪,圓啾啾的小眼睛,里面裝滿了期待。姚禾的手被誘惑了一般,落在小家伙的腦袋頂上,她揉了揉那毛茸茸的小腦袋。“乖,爹回來了就能看到了。”
“咦,有人過來了~”小家伙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那是誰。
來人卻眼尖的先一步打了招呼:“大妞,不好了,你爹攤上事了~”來人氣喘吁吁的,說話有些的上氣不接下氣,明顯的就是趕了路。
聽到這話,姚禾心里一個咯噔,腦海中也浮現出不詳的預感。村子里面好些人家都在,聽到這喊話,也是拉開了門準備出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