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要怎么管?”陳云勛臉色潮紅,他今日也氣得夠嗆。念娣剛滿十三歲,把她送到王鞋匠那人渣手里,念娣也就毀了。但他又想不出什么好辦法能阻止。除非給四伯錢,否則他定不肯善罷甘休。
“要不,咱們給四伯一些錢?”
陳云勛心中糾結,他知道家里的錢都是蘇媛媛辛苦掙來的。本來他自己都要死了,全靠蘇媛媛這半個月來的悉心照料,才把他救回來,慢慢的好起來。
“這錢不能給。”
蘇媛媛搖搖頭,給錢容易,但接下來呢?錢用完,這事兒照樣過不去。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要想從根底解決,還在四房自己身上,尤其是王氏的態度。
“你們別擔心,我想想辦法。”
思忖一番,晚飯后,見陳家旺出了門,蘇媛媛敲了四房的門,見門虛掩,便推門進去。
屋里只王氏一人安靜地坐在炕上,目光空洞,面容呆滯。
“四伯娘——”
蘇媛媛打聲招呼,王氏方才回過神來。
“侄媳婦?”
“四伯娘,你想不想救念娣?”
“我當然想!可我能有什么辦法?”王氏抬起頭,又無力地垂下頭。
蘇媛媛正色道:“你是她的媽媽,如果連你都不保護她,那她還有什么希望?”
這話說到了王氏心中痛處,她掩面痛哭,頹然跌坐在地,脆弱不堪的身心仿佛下一秒就會被壓碎。
“表嫂嫂,你救救我吧!”陳念娣失魂落魄地從大房那兒回來,由于心神不定她剛剛摔碎了碗,被錢氏狠狠地罵了一通。一見蘇媛媛,陳念娣便跪下了,眼淚嘩嘩地流下來。
“念娣,你先起來,咱別動不動就跪。”
禮法規矩如此森嚴,又如此具體,如同一張大網逃脫不了。在這樣的世界里作為一個女子的位置究竟在哪里?作為一個單個人而非家族宗族的人生又在哪里?
蘇媛媛憐惜地望著陳念娣掛滿淚珠的雙眼。
“念娣,當我們改變不了周圍人的時候,就得自己變強,強大到讓周圍的人不敢輕易欺負我們。”
“讓自己變強?”念娣含著眼淚抬頭望著蘇媛媛,這話她從來沒聽過,可是不知為何,她看著蘇媛媛溫和有力的表情,能讓她找到一股力量支撐自己不要放棄。
“侄媳婦,我該怎么辦啊!”
“辦法有,但要看你的決心了!”
在孩子年幼的時候,父母就是孩子的天,倘若父母拋棄孩子,那帶來的傷痛一輩子都將難以愈合。但如果相反,父母極力維護孩子,那么這個孩子必然有勇氣面對人生的種種困難和挫折。
蘇媛媛希望帶給陳念娣勇氣的,正是她自己的媽媽。
兩天后,四房發生了讓人震驚的事兒。
王氏瞎了!
因為絕食兩天,過于哀傷,心力交瘁,王氏的眼睛突然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