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猶不死心,朝下座一學子望去,那學子立時會意,立即起身走到大殿正中朝皇上皇后行了一禮道:“啟稟皇上,微臣去年進京趕考路過汾水時,途遇一捕雁者,網獲雄雁殺之,而雌雁見狀竟也跟著撞石殉情而死。
微臣感念這一對雁兒的癡情,便出錢將這對其買了下來葬于汾水之濱,并作詩一首,逢此良辰吉時,獻丑拿出來與眾人品鑒,還請皇上、皇后指教。”
此人乃是萬知進,皇后的外甥,去年的恩科第三十七名。
“難得你有這份悲天憫人之心,快把你作的詩拿出來與眾位大臣共同品鑒品鑒吧。”皇后娘娘笑道。
露盈袖見狀便知皇后娘娘依舊不肯放過自己,呆會肯定又要自己以此事件作詩一道。只是露盈袖聽到萬知進所說的,怎么這么像前世她所熟悉的那首“雁丘詞”?
只見萬知進拿出一張紙來緩緩吟誦道:“雁門風不絕,嘹唳向關河。掠嶺銜花去,追云帶月過。三抔汾水土,一路祭魂歌。留落丘前淚,秋聲亂雨蓑。”(注:此詩原作者黃鐘,此處乃是借用。)
“作得入情入畫。翠濃,你也和一首吧。”皇后娘娘朝阮翠濃說罷,接著又朝露盈袖道:“露大小姐,你方才那句‘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本宮也很是驚嘆,你也附作一首吧。”
露盈袖心道:“果然如此,這是擺明了要自己與阮翠濃打擂了,并且不看到自己被比下去,皇后娘娘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臣女領命,不知是阮小姐先來還是臣女先來?”事已至此,露盈袖也知道躲不過,只好硬著頭皮繼續上了。
“你已經作好了?”皇后娘娘震驚的問道。
“是的。”露盈袖笑著點了點頭。
不止是皇后,就連皇上也震驚于露盈袖的才思敏捷。一旁的阮翠濃則心中更是震驚的無以復加。
要知道這一局是皇后娘娘與她一早便布好的局,由表弟萬知進引出考題,皇后從中牽線讓她與露盈袖打擂,而她的那首詩是一早便已作好了的,露盈袖事先絕不可能知道有這一場比試,如今聽她竟說已然作好了,試問如何叫她不驚?
皇后也不信露盈袖這么快便作好了,于是出言道:“既然露大小姐這么快便作好了,不如吟出來也好讓我等開開眼界。”
露盈袖只好起身道:“臣女獻丑了。”
說著便將元好問的那首著名的“雁丘詞”給吟了出來:“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她一出口眾人心神皆是一震,齊齊暗自驚呼:“出口不凡啊!”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
天也妨,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露盈袖又緩緩將這首詞的其余部分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