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老肖離任前下鄉慰問,帶了許多東西過來,搞得老支書郁悶了好久。
他總覺得自己有手有腳,政府還來送東西是看不起他,有一種拖了國家后腿的感覺。
前年送的那些米面清油到現在都還沒吃完,今年說啥也不收了。
見他那么嫻熟自然的抽煙動作老村長瞪了他一眼,老支書連忙用眼睛撇了肖云馨一眼示意自己大哥:有外人在給咱留點面子,這才打住老村長想要教訓他的想法。
聽他這話肖云馨有吐血的沖動,兩年來一回要是放在別的村已經算嚴重失職,放在這里怎么有種被人當成麻煩的感覺。
“咳咳!”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桿子坐端正后肖云馨才道,“老支書,前年來的估計是我爸,現在我接了他的衣缽。這次來呢咱們也算見了個面,順便了解一下村子里的情況。”
老支書又打量了肖云馨幾眼,慢慢自言自語道:“這妮倒是和她爹有幾分像……肖娃子都退休咧?也是,那娃子年紀也不小,可以退休咧。不過怎么換了這么個年輕娃嘛,辦事靠譜么。”
他的自言自語頓時讓肖云馨內心受到一萬點傷害,帶暴擊那種。
都說年輕人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人生閱歷豐富的老支書有一萬個懷疑年輕氣盛的肖云馨的理由,沒毛病。
老支書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煙,不給肖云馨為自己辯解的機會,繼續問道:“妮,你跑過來要了解個啥嘛。”
都不知道老支書本來就是這種說話風格,還是看見肖云馨后故意這么說話。
一個“跑”字,傷害不高,污辱性極強。
不氣不氣,尊老愛幼是我們國家的傳統美德。
肖云馨自我安慰了一番,從褲兜里拿出一本小巧的筆記本攤開放在桌子上,擺好架勢,正襟危坐后才一副公事公辦模樣:“老支書,現在村子里有多少常住人口?”
看來肖云馨的問題有點刁鉆,老支書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自己都沒統計過。
撓了好一會兒頭,想了半天才看著老村長不確定道:“二十個吧?”
老村長點點頭,算是肯定了這個說法。
肖云馨眉頭一皺,很是不解:“前年不是還有54人嗎,怎么兩年時間少了這么多?”
肖云馨這個問題好像問到了點子上,搞得老支書說話的時候還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好些人都說外面好,兩年時間嫁的嫁、走的走,都不愿留自然就少咧。”
老支書煙抽得更兇:“尤其是年輕娃,在外面打過工咧、上過學咧,好多都不回來咧,還把村里父母兄弟都接走咧。”
老支書說著看著老村長倒苦水:“哥,你說外面有啥好咧,還能有俺祖祖輩輩兒的地方實在?”
“沒事兒,年輕人不靠譜,以后他們想回來還不讓咧!”
“是咧,出去生活久了容易變壞!”
……
兩老頭你一言我一語自顧自聊開了,肖云馨翻了個白眼暫時沒有說話,她正在本子上認真記錄一些有用信息。
常言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善德村太窮,從來沒有出去過感受過外面繁華的人不知道什么是繁華。出去過見過外面城市繁華的人不愿呆在這里,在肖云馨看來是人之常情。
只要不是因為什么意外導致的人口銳減,她反而很支持這種情況。
最好的情況就是善德村整體搬遷出去,不要藏在這孤零零的大山里,治理起來也很麻煩。
記錄好了一些信息趁著老支書抽煙功夫,肖云馨又問了許多關于善德村目前的情況。
老支書態度也很配合,有些他不知道的問題,老支書還會和老村長商量一下。
也有一點奇怪的地方,如果肖云馨一句話里面問了兩個問題,老支書只會回答第一個。
也不知道老支書是故意不回答第二問題,還是就這個說話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