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入冷宮已與冷宮無異。
玉漱并不討厭這種清凈的感覺,但母后返回圖安時說的話,以及金煒將軍時不時的傳訊,不斷給予她各方面的壓力,迫使她不得不借今日大朝會的機會,以獻舞為契機,在敬給嬴政的酒水中投毒。
說起來,這還是易小川第一次看到玉漱跳舞。
一匹白紗鋪展,以袖擺為筆,揮毫潑墨,宛如人在畫中,定格在易小川的眼底。
蓮步輕搖,身姿曼妙。
玉漱端起身旁的酒水一步步從易小川身旁走過,目不斜視,腳步不停,就好像沒有看見他一般,邁上臺階,將酒水遞向了嬴政。
“你是.....玉美人?”自從玉漱進宮那次之后,嬴政也很少再見到她。
起初因為微服私訪的緣故,想著回宮之后再讓玉漱侍寢,結果一回來就趕上玉漱殿中鬧起瘟疫,嬴政懷有色心,但又因為太過惜命,哪怕瘟疫褪去,也一直不敢拉玉漱侍寢,久而久之,甚至都已經淡忘了眼前的這個玉美人。
如今再現入宮時的驚鴻一舞,嬴政的好色之心再次勾起,一口飲罷玉漱遞來的酒水,忍不住笑道:“看來大病過后,玉美人身體恢復的不錯,來來來,坐在朕旁邊,一同觀禮。”
臺下的易小川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眼看嬴政的手掌就要搭在玉漱腰間,連忙上前打斷了嬴政的動作,恭敬道:“陛下,如今六國雖入秦國版圖,但天下仍未統一,微臣從一隱士高人手中獲取一份乾坤堪輿圖,今日特獻于陛下。”
易小川的這段話猶如晴天霹靂,頓時引爆了朝堂。
平定了自大周以來的多年亂世,開創前所未有的大一統。
這是嬴政最大的驕傲,也是朝臣們最大的驕傲。
聽到易小川近乎忤逆的言論,臺下訓斥聲不絕于耳,嬴政自己的臉色也變得越發難看,就連搭向玉漱腰間,伸到一半的手也拿了回來。
不過,終究是念在周神仙的面子上,嬴政并未當眾發火,而是命近侍接過易小川手中的圖紙,鋪展在了桌案上。
諾大的地圖占據了整張桌面,而秦國的面積卻是僅僅占據地圖的一小塊,這份大小對比讓嬴政瞳孔猛然一縮,然后迅速反應過來,一把收起了地圖,沉聲道:“此物是何人給你的?”
易小川眼中精光閃過,俯身道:“一位‘神仙’。”
臺下的眾臣聽到更是嗤之以鼻,唯有李斯眼神閃爍,好像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了陛下。
嬴政此時也正好看向李斯,君臣之間的默契讓他們同時想到了周寂,那個真正的‘活神仙’。
收回目光,嬴政閃過一絲恍然之色,輕輕拂拭著手中的圖紙,沉聲道:“那就轉告那位神仙,這件禮物很合朕的心意。”
見到嬴政誤會此物是周寂所給,易小川隱去眼底的精光,淡然一笑,不卑不亢的又行一禮。
易小川獻寶有功,自是被嬴政賞賜了一番,同時從中車府令任職郎中令,引得眾臣一片嘩然。
而玉漱那邊,則怔怔的盯著陛下手中的圖紙,腦海中重復著易小川曾和她說過的話。
秦國之外果然還有那么大的無主之地。
你果然又騙了我。
玉漱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易小川,眼底的凄苦變作一絲冰冷,最后化做死心。
徹底的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