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昊南說到這里，緩緩的轉過臉，才發現身邊的白羽正失神的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涌。
他微滯了片刻，看著白羽的眼睛，想要從她的眼眸中找尋答案，他說：
“你知道那個小女孩叫什么嗎？”
他的眼睛像是一個幽深的溶洞，攢著一團火苗，有欲熊熊燃燒的趨勢。
“她說，她叫小……羽……毛！”
燕昊南說的一字一頓，定定的看著白羽，滿懷期待。
“因為她的胸口有一個羽毛一般美麗的胎記。”
燕昊南的故事其實說的很平靜，帶著淡淡的憂傷，沒有華麗的詞藻。
只是白羽在聽的時候想起了那個反復折磨她的噩夢，那些夢境的碎片與燕昊南的故事驚人的相似，讓她慢慢失了心神。
最后聽到那個小女孩的名字，她只覺心跳加速，快要窒息。
白羽的手不由自主的捂上自己的心口，不僅僅因為那里有一個羽毛一般美麗的胎記，還因為那里隱隱的痛著，撕裂著，有一個聲音從她的心底跳脫出來。
“哥……哥……”
雖然白羽的聲音很輕很輕，輕的就像做夢囈語，但燕昊南還是聽的分外清楚。
“你剛喊我什么？小羽毛，你再喊我一遍！”
燕昊南一把握住白羽的肩膀，激動不已，二十年了，他終于再次聽到了這個聲音，仿佛隔了一輩子那么久遠。
白羽歪著腦袋，癡癡的看著燕昊南，像是墜入了一個很深很深的夢里。
她聽不見燕昊南的聲音，她看不見身邊的光亮，她的夢里有一個小小的影子，那個影子慢慢的清晰，漸漸的長大，最終和面前的燕昊南重合在一起。
五彩斑斕的彩燈打在燕昊南的身上，一團一團炫彩的光暈里，他好看的就像童話里的王子，從模糊到清晰，從虛幻到現實。
她的嘴角一點點上揚，有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悄然滑落，她說：
“哥哥，你長的真好看！”
燕昊南不可置信的看著白羽，拇指微顫著拭去白羽那滴滾落到臉頰的淚珠，他說：
“小羽毛，你記得，你竟然記得！”
白羽感受到臉頰上的觸碰，如夢初醒，她別過臉去，深深呼出一口氣。
“小時候，我總是重復做著一個夢。
夢里我總是追著一個小哥哥，他跑，我追，他說小羽毛，我們來玩捉迷藏。
然后我就躲起來，等他來找我，可我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他微微笑的看著我，然后我說，哥哥，你長的真好看。
然后哥哥就變成了一個小王子，手里拿著一朵鮮紅的玫瑰花。
可是突然，出現了一個大惡魔，齜牙咧嘴，一把就把小哥哥抓走了。
然后我的身后就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我一直往下掉，怎么都停不下來。”
白羽說到這里的時候，突然停頓了一下，眉頭微蹙著，臉上滿是哀傷。
“小時候我每次哭著喊著從夢里驚醒過來，媽媽就會抱著我說，做噩夢了，別怕別怕！
長大后，我也會偶爾做這個夢，每次醒來的時候，總是感覺特別的傷心，好像丟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現在，我……我已經不知道這是我的夢，還是……什么？我……我……”
白羽抿著嘴唇，不知道怎么往下說，她有點混亂。
故事與夢境，如同兩個時空的交匯，把她從無限的黑洞中帶離出來，但同時，也帶來了巨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