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夏秋之交。
剛剛經歷一場暴雨,
炎熱的空氣似乎多了一絲涼意。
叫了一整個夏天,
樹梢的知了如今不是成了盤中餐就是成了孩童手里的玩物。
3路公交從火車站始發,
沿途穿過市中心,街道邊上8月份剛剛結束的那場奧運會似乎余波仍在。
一家體育用品店的廣告牌上仍然噴繪著“迎奧運大促銷”的廣告。
哐當的開門聲響起的時候,眼前已然是一副另樣的風景。
終點站,
江州師范學院到站。
“同學,醒醒,已經到站了!”
“啊?到站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皮,
眼前白亮的光有些刺眼。
洪晟被人推搡著從公交車上擠下來,手里抓著拉桿箱,盯著眼前的瓷磚體有些發愣。
江州師范學院?
“這不是我以前上大學時候的學校嗎?我怎么到這兒來了?”
“不會是太懷念母校了,所以做夢夢到江師了吧?”
洪晟心里不可抑制地一陣狂跳。
江師雖然不是什么名校,甚至連重點本科都不是,更別提985和211了。
但是兒貧不嫌母丑,在洪晟心底,江師一直都是自己心里的一塊自留地。
后山,
松崗,
湯泉,以及記憶里熟悉的那一張張熟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但是在洪晟心底一直都有一個遺憾,那就是畢業后整整十五年,自己都沒有回過江師。
不是他不想回,
而是在這個留下過自己喜怒哀樂的地方,江誠一直都想帶著一份成就和榮耀回來。
無奈遭受社會的拷打之后,如今現實依舊令人覺得殘酷無比。
好不容易在一家央企打拼到中層的位置,人也到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紀,更沒有時間回母校去看看了。
“看來自己是真的太想回來了,做夢都夢到這里。”
站在校門口,
洪晟嘴里喃喃道。
“喂,同學,你是大一的新生吧,哪個專業的?”
“新生?”
洪晟突然有點懵。
新生!!!
我都畢業十幾年的老臘肉了,還什么新生,可別逗了……
“啊?這是?”
盯著拉桿上的那只手,洪晟臉上的表情就跟吃了蟑螂似的。
沒有理會跟他說話的那個高年級模樣的學生,洪晟醉酒似的拖著手里的拉桿箱沖到門口保衛室的窗戶前面。
盯著窗戶玻璃里倒映的人影,眼睛瞪得老大。
我天……
這…這難道不是做夢?
洪晟有些不信邪地捏了捏自己的臉。
臉頰上的軟肉上一陣吃痛。
艾瑪…好疼!
這竟然不是夢!
玻璃上面,
自己還是那個帥氣的小模樣!
國字臉,
劍眉挺立,眸子黑亮。
唯一不同的是,
這哪里是三十多月的老臘肉,這簡直就是十八歲的小奶狗啊!
洪晟是88年8月生人,
08年9月份大學剛入學那會兒正好剛過完陽歷20歲生日沒幾天功夫,正好是20周歲整,四舍五入再大約一下,可不就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小奶狗。
雖然因為小學上的晚,導致上大學的年紀有點老,但是畢竟人生的小荷才露尖尖角。
“同學,今天是什么日子?”
洪晟有些懵!
抓著身側一個矮胖的男孩子問道。
“兄弟,你不會是坐車暈乎了吧,今天哪天都不知道,9月1,新生開學第一天。”
小胖子被洪晟逗樂了。
扶了扶鼻梁上的眼睛,一副小子你很強的表情。
“我知道是9月1,我是說今天是哪一年。”
“2008年,你瞅瞅這,奧運會的圈還擱著這兒呢,這娃兒怎么考上大學的!”
保安室里的保安大叔手里拿著大蒲扇,臉上的表情有些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