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手里就一件工具--銅月。半月形的銅器,一面開刃。除此之外,張軒想象中的斧、鋸、刨、錛、鑿統統沒有,更別說精細些的墨斗、尺……
就一件銅月,還需要在縣衙刑房和兵房備案,原因只有一個,它是銅的,還是青銅,也叫兵銅,是可以殺人的。
就這?
能把木頭切開,就已經讓張軒驚為天人了,人家木匠硬是用它制作出木桶,還有張軒要求的那些水車零件。
他能說啥兒,看著木匠的工具,他對水車零件的品質就不報任何希望,連尺子都沒有,大小全憑手量,要是能順利安裝上才有見鬼呢。
說實話,在看到木匠唯一的工具之后,他已經作好等待數月的準備,可人家十天,硬是把他要的零件都‘啃’出來了。沒錯,就是啃,在張軒眼中,用銅月為器,和用牙齒啃木頭沒啥區別。
十天就完成了,他們是怎么作到的?
其實這與張軒的要求足夠低有關,在經過多次計算之后,考慮大周的科技水平,他已經盡可能的降低了水車的要求,能用楔子的就不用榫卯。
聽起來差不多,區別大了,兩根木頭連接的地方,弄的差不多,放好之后,向里面打小木頭塊,這叫楔子,對尺寸要求低。榫卯則要求兩頭的尺寸必須稍相當,在連接之后,通過木結構,讓它們無法分開,精細程度高出太多了。
呸!張軒手中要是有釘子,誰愿意作這么麻煩的事兒啊。
上張村,是距離縣城最近的,靠寒江的村子,是一座大村,全村有五十余戶,近五百人。
里正、宿老來了好幾位,看著張軒帶人忙活兒,臉上帶著一絲擔憂,這幾天可是該開耕了,張家小爺在發什么瘋,不僅自帶了兩名木匠、四名縣兵,還從村里抽調了三十多壯勞力,這不是瞎折騰嗎?
在藍縣,張氏是大姓,關系錯綜復雜,據說最早的時候,張姓是三個不同的人家,幾百年過去,早就分不出誰是誰了,反正只要是張姓,都算是張氏的族人,具體分到哪一支,那你得不停的向上數。
單是可以架梁的大木就有十幾根,都是上好的木料,中、小木料有一堆,更小的東西沒人能看明白是什么,還有幾個缺牙兒的圓木盤。
張軒忙的腳不沾地,這里沒人知道什么是水車,木匠也只是按他的要求打造零件,看過這些零件,張軒就知道架水車會很難,非常的難。
為了能夠制造出實用的水車,他的標準是一降再降,最終的成品水車直徑只有兩米五,這就是景觀級的水車,力量太小了,可他沒辦法啊,木匠的頭發都快掉光了,誰也沒干過這么精細的活兒。
在大周,匠人就沒有專業的,至少張軒沒見到過,別管是銅匠、木匠還是泥瓦匠,統統都是業余的。最后,還要加上他這個業余的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