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墨就這么跟在她旁邊，同她并肩同行，說著自己這百年來的見聞瑣事。
良久。
崔墨身上的仙氣薄膜忽然潰散。
而后，他左邊身子的血肉開始枯萎掉落，露出其中的森森白骨。
“小楓，仙氣用光了，我該走了……”
崔墨看著女孩亡魂的臉龐，眼中愛意，溫柔，不舍，傷感，皆有。
他左邊身子的血肉一直在枯萎。
很快，崔墨左半部分的身軀，左邊臉龐，左邊手臂，左邊大腿，都已經是森森白骨。
“我真的要走了。”
崔墨對女孩亡魂柔聲笑道：“小楓，別著急，我會想辦法帶你出來的，等我。”
說罷，他蹲下身子，用手指在這暗紅色的地面之上刻畫出一道符文陣法。
符文陣白光一閃，崔墨消失。
……
……
幽暗地窟之中。
陣法之上，崔墨的身影緩緩浮現。
此時的他，獨臂，左邊身軀皆是白骨。
半面骷髏半面血肉的臉龐看起來異常猙獰可怖。
可崔墨絲毫不以為意。
他低著頭。
他在笑。
良久，崔墨收斂笑意，面無表情，步履蹣跚地走出此方地窟。
當他一步踏出地窟，一道沉穩的男子聲音隨之響起。
“為了一個女孩兒，不惜滿手鮮血，還將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值得么？”
崔墨循聲望去。
看見了一位身穿金黃龍袍的高大男子。
景帝，贏商。
“我應該是第一次見到你，陛下。”崔墨微笑道。
頓了頓，他又道：“您比先帝，要強了太多太多。”
景帝神情平靜，緩緩道：“武當崔墨，你的名字，朕已經聽說了很久，今日一見……”
他凝視著崔墨，一對黃金瞳仿佛看穿了這位年輕道人的虛實，“果然無愧于天境第一人的名頭。”
“陛下過譽了。”崔墨輕輕一笑。
景帝眼神微沉，緩緩開口：“崔墨，當年青蛇妖國之事，算是先帝時期，所以朕不再追究，但是此次譽王城一事，你準備怎么給朕一個交代？”
崔墨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漆黑的珠子，“這是譽王城兩百萬戰死妖魔的邪煞怨氣，贈予陛下。”
他伸手遞出，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想來陛下……用得著。”
景帝接過漆黑珠子收入袖中，眼神冷漠，“不夠。”
崔墨抬頭望向天穹，緩緩道：“陛下和我的目標其實一樣，不是么？”
景帝眼眸微瞇，黃金瞳中閃爍著陣陣異彩。
“這個天下，這個人間已經被束縛了太久。”
崔墨看著自己的半邊骷髏軀，聲音低沉，“您想讓天下人掌握自己的命運，我想讓地府的亡魂回到人間，這兩個看似截然不同的事情，其實要達成同樣的條件。”
景帝沒有說話。
崔墨笑了笑，“陛下，決戰之際，草民愿盡微薄之力。”
景帝終于大笑，而后化作金光散去消失不見，仿佛從未來過。
崔墨低著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半邊骷髏軀。
“陛下，您可要快點。”
“我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