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緊隨其后。
當二人來到東邊城墻時，只看見無數百族士兵逐漸退去的背影。
攻城，其實也算結束了。
“北邊城墻的百族士兵也撤退了。”陳盛凌來到姬如雪和李安身旁。
李安看了眼這位盔甲染血的鎮東大將軍，又看向東邊城墻的城頭之上。
經過一場浴血奮戰，眾多士兵倚靠在墻垛旁，滿是血污的臉上神情疲憊。
但還有人的臉上，除了疲憊，還有傷悲。
城頭之上，陣陣哭聲隱約可聞。
李安環顧四周，眼神茫然。
這些鎮原城的士兵們……有人握著兵戈，倒在地上，氣息全無。
有人看著死去的袍澤，低聲哭泣，不斷抹去眼角淚水，可熱淚卻好似流之不盡，怎么抹也抹不干凈。
有人躺在擔架上，雙腿只剩下一只，斷腿處就算有繃帶纏繞，可血液還是滲了出來，難忍的斷腿之痛讓他發出陣陣哀嚎。
有人渾身浴血，雙手撐在墻垛上，望著城外堆積如山的尸體，眼神麻木。
這樣的人，這樣的士兵，在城頭之上比比皆是。
李安不敢再看，收回目光，低著頭。
然而他這一低頭，卻看見了流淌在腳邊的猩紅血水，還有時不時隨血水漂來的殘肢碎肉。
李安連腳下都不忍再看，只得閉上雙眸。
可閉上眼，鼻尖嗅到的濃郁血腥氣還是無時無刻都在提醒他，剛才究竟發生了一場怎樣的殺戮慘狀。
“我以為李將軍你應該早已習慣的。”陳盛凌輕輕拍了拍李安的肩膀。
“怎么可能習慣？”
李安睜開眼，冷聲道：“這種戰爭……實在沒有意義，反正最終決定戰爭走向的始終是天境修士，為何不讓天境修士來一場比拼，以此來決定戰爭勝負？！根本沒有必要讓這么多士兵戰死不是嗎？”
陳盛凌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李將軍……我實在想不到你……居然說出這么幼稚的話，戰爭可不只是單純的武力對碰。”
這位鎮東大將軍語重心長地說道：“戰爭，都是政治的延續啊……”
“言之有理，但東境的戰爭，已經沒有政治可談了。”
天邊忽然傳來一聲輕語，緊接著足足十二道白衣身影降至城頭。
李安看著為首那人，眉頭微皺。
此人，或者說這十二個人他都見過——在武當山上。
這十二個白衣人，皆是摘星樓的天境練氣士。
此刻，摘星樓二十四節氣之中，共有十二位齊至鎮原城！
“在下，摘星樓立春。”
一名白衣青年先是朝李安微微行禮，然后才朝姬如雪說道：“我等特奉陛下之命，前來助姬將軍踏平東域大草原。”
姬如雪不禁一愣，“十二個天境練氣士……”
陳盛凌眼中難掩震撼。
“正是。”立春笑了笑，“陛下的原話是，姬將軍你只管讓大景的鐵蹄踏遍東域大草原的芳草，至于草原百族的天境修士，交給我們就好。”
話音剛落，他身后的十一名天境練氣士彎腰行禮，齊聲道：“一切謹遵姬將軍之命！”
姬如雪和陳盛凌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同一個意思。
陛下不僅要動真格的了，而且還要速戰速決！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東域大草原！
“對了！”
陳盛凌忽然喊了一聲，滿臉焦急，“方才草原百族忽然發動總攻，肯定是因為我先前的行動計劃泄露，那我派出去的百萬大軍此刻危矣啊！”
“陳將軍無需擔憂。”
立春笑了笑，“方才草原百族發動攻城了？既然我等來晚一步，沒能為守城做出貢獻，那么此刻便由我等前去解救陳將軍的兵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