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這個男人是紙糊的
“是你救了我！”凌寒一把握住她微涼的手，語氣中是說不出的安定！
方菲看著男人原本如萬年寒川般清冷的眸子，在對視中逐漸溫和，而溫和中又似是帶著一絲疲憊與傷感，只覺得這男人莫名其妙的離譜！
她抽出手來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不用謝！”
此時，幾十個黑衣人，全都已十分怪異狼狽的姿勢躺在雪地里哀嚎不止，和剛剛圍困時的逼人氣勢大相徑庭！
“持槍？”
程峰撿起地上的手槍，邪魅一笑，半蹲在剛剛那個黑衣人面前:“雖然這槍不怎么樣，槍法也不怎么樣，可這并不影響公民非法持槍的處罰規定，夠吃幾年牢飯了！”
而凌寒的目光一直糾纏著方菲，他語氣淡淡:“交給警察，我倒要看看他們如何收場！”
程峰秒懂:“大哥，你先回去休息吧，這邊交給我就行！”
凌寒沒有說話，還是看著芳菲，生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似的，緊張而又無奈:“暖暖，跟我回去！”
方菲深吸了一口氣，有些不耐煩:“第一，我不是什么暖暖，我的名字叫方菲，之前在會所時我就介紹過了。第二，我賣藝不賣身，這一點也跟你事先聲明過，況且我的工作從邁出會所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第三，我剛才是可以走的，救你，只是因為出于一個女孩子善良的本性。所以，我們并沒有什么理由繼續糾纏不清，先生您說對嗎？”
一項沉冷不為所動的顧浪，簡直被方菲這猝不及防又義正言辭的第二條驚的瞠目結舌！
程峰更是沒忍住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賣藝？
還不賣身？
他還是第一次聽一個陪酒妹將賣藝不賣身這樣令人想入非非的話，說的如此這般大義凜然！
接收到凌寒的一記冷眼，程峰無奈的聳聳肩，差點沒憋出內傷！
“菲菲，跟我回去！”男人妥協，及時更正了稱呼！
這一聲“菲菲”叫的是相當的順口，仿佛這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名字，從他的嘴里說出來就成了獨一無二的，習慣而又令人動容！
妖孽啊！
方菲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她懊惱的扶了扶額，嘿嘿干笑了兩聲:“呵！呵呵！跟你回去？不……可……能……”說完，瀟灑轉身，絕不能再受這男人的魅惑！
凌寒專注的凝視著女人那抹決然離去的稀薄背影，心若刀絞！
眼中隱忍已久的悲涼和絕望，此刻都隨著洶涌而出滾燙的液體一同溢出眼眶！
多年前那種撕裂心扉的難言劇痛，又一次在他身體里兇戾竄逃，一瞬間飆升的氣血仿佛昏暗烏云，籠罩著整個腦海，眼中事物行云流水般不停旋轉！
那顆本就如同遲暮之年早已無力跳動的垂垂老矣的心，也在這樣一個寒冬雪夜里沉沉下墜，一點點被冰冷占據、再一點點吞噬，直至他的最后一絲生命支撐……
凌寒雙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一口鮮血染紅了腳下一片凹凸不平的雪地，滿地斑駁、悲涼！
“大哥……”
“大哥……”
方菲回過頭，面露詫異之色，男人下顎鮮紅的血滴落到潔白襯衫上，已經暈染出了一朵朵小花，鮮紅、刺目！
看樣子確實不像是裝的，可這男人是紙糊的嗎？也太脆弱了吧？
此時的凌寒已經因身體失去支撐而半跪著依靠在顧浪身側！
即便虛弱至此，他還是勉強支撐著沉重而又無力的眼皮，固執而又近乎懇求的看著方菲:“菲菲，別走，別再離開我……”
直到男人徹底合上雙眼，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