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生命極限
“你怎么來了？”
倪家的獨山別墅，一身寬松睡衣的倪永孝，腳踩著凹凸不平的鵝卵石。
而看著不遠處停下車子的陳長青，倪永孝眼里閃過一抹詫異。
從車里走了下來，打量著周圍優美的風景，雖然在夜色籠罩下看起來沒有白天那樣心曠神怡，但也別有一番風味，這讓他不由輕笑了一聲：
“不知道，走著走著就來了。”
搖晃著手里的氣泡水，倪永孝想了想：
“吃飯了？”
陳長青點點頭，一身休閑裝的他伸了個懶腰：“吃過了，要不一起去散散步。”
看了看周圍，倪永孝隨手指了個方向：“也好，反正我也不知道干什么。”
幾十萬的寶馬，就這樣被隨意丟棄到路旁。
點因為整座山都是倪家的，所以也不怕違規停車被開罰單。
沿著細長的鵝卵石小道，兩旁是翠綠的草地和挺直的花樹，有牡丹，春杜鵑，但陳長青最喜歡的卻是一種叫做木油桐的花樹，黃白色的小花一簇簇聚集在一起。
隨著一陣清涼的海風吹過，各種花香匯聚在一起，讓人心情莫名的開朗。
走著走著，兩人來到了之前來過的那座涼亭，看著這片在夜色下閃爍磷光的海面，一路沉默的陳長青，此刻突兀的問了一句：
“你殺過人嗎？”
倪永孝平淡的看了陳長青一眼，淡然的表情仿佛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殺過，而且不止一個，怎么了？”
陳長青點了點頭，神色好奇的繼續追問道：“那你還記得第一次殺人是什么心情嗎？”
搖搖頭，倪永孝眼里閃爍著思索和迷茫，能看出他正在努力回憶，但最終感慨的說道：“忘記了，好像是害怕？又或者其他心情，已經記不清了。”
陳長青擺擺手，他表情認真的強調道：
“我說的是你主動殺人。”
倪永孝扭頭看了陳長青一眼，眼神帶著幾分詫異：“有什么區別嗎？”
陳長青撓撓頭，面對倪永孝的問題，他的神色不由多了幾分遲疑：
“不好說，一個是被迫？一個是主動？”
倪永孝聳聳肩，他推了推金絲眼鏡，一副平淡的模樣：
“我沒什么感覺，或許是因為習慣了，你呢？”
眉宇間帶著幾分思索，陳長青看了倪永孝一眼，深邃的雙眸逐漸多了幾分凝重：
“興奮，甚至可能是亢奮！”
陸啟昌想的沒錯，黃志誠就是被自己逼死的。
其實正常來說黃志誠是不需要死的，甚至在安排這一切的時候，陳長青也沒想過要殺死黃志誠，對于他這種人，活著其實比死了更痛苦。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黃志誠已經沒有價值了。
但就在一個小時前，在陳長青拿出監聽線的那一刻？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陳長青突然有種想要將一切告訴黃志誠的沖動，這是一種很強烈的傾訴欲。
而最巧的是，今天的時機太恰當！
陸華明的交談，黃志誠的短信，一把本不應該出現的格洛克17。
黃志誠激動的神情，以及人群中的劉建明。
所有條件都具備了，只需要陳長青輕輕的推一把，就足以將黃志誠推進死亡深淵。
在生與死之間，陳長青選擇了前者。
但和之前的被迫反擊不同，這一次是他主動殺人，本以為自己會害怕或者是恐懼。
但事實上，陳長青沒有感受到任何負面情緒，當他用手指擦掉臉上血跡的時候，看著手指的那一抹紅色，陳長青心中甚至有一種想要知道人血是什么味道的好奇。
這讓他心情很復雜，以至于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就這樣開車來到了倪家別墅，而看著倪永孝此刻一臉驚詫的眼神，陳長青不由翻了個白眼：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也是第一次發現。”
倪永孝沉默了，手里的氣泡水在寂靜的涼亭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他沉思了片刻，隨即反問道：“你喜歡這種感覺嗎？”
陳長青搖搖頭，他的聲音很平靜，“不知道，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