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著眼前的這些人,邱剛敖的眼神變得復雜。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明白,臉上本來還殘留的一抹光,眼看著就要被黑暗吞噬。
而在不遠處,坐在證人席上的司徒華。
看著失魂落魄的這幾個手下,他非但沒有傷心,反而嘴角劃過一抹笑容。
邱剛敖雖然有能力,而且是自己的手下。
但手下畢竟是手下,沒辦法對自己造成什么影響。
但霍先生不一樣。
他是億萬富豪,是霍氏銀行的最大股東,他的一句話足以影響自己的前程,哪怕不能討好霍兆唐,至少不能讓對方反感自己,而看著此刻霍兆唐的表情。
司徒華明白,自己這次選對了。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九十年代的香江很發達,類似法庭這種地方,一般都是會配備監控的,眼前這處臨時法庭也不例外,但和一般法庭不太一樣的是,今天這處臨時法庭的監控貌似有點多。
就在法庭外面的保安室,陳長青手里拿著一杯牛奶,目光深邃的看著眼前這些畫面,而此刻坐在他旁邊的這個人?
如果司徒華在現場,一定會驚恐的發現!
這個人就是自己最高上級的上級,管理著警務處,海關,入境事務處,甚至還包括間諜等等部門的保安局局長。
所有人,包括此刻法庭上的霍兆唐。
大家都有一個想法,就是認為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雖然之前陸明華這位保安局局長提過一嘴,但類似他這種大忙人每天日理萬機,只要知道霍兆唐被救出來了,后面的事情是不會理會的。
如果不是陳長青。
這件事情大概率會按照他們一開始設想的進行。
要知道,這次審訊是閉門進行。
除了在場的這幾個人,沒人會知道具體情況,就算這幾個警察感覺受了委屈又能如何?
無非就是幾個小警察,還能翻天不成。
但現在?
手里捏著一份調查報告,看著眼前實時傳遞的監控畫面,陸明華的臉色陰沉可怕,仿佛有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長青,你怎么看?”
陳長青瞥了陸明華一眼,隨即冷笑了一聲,臉上多了幾分厭惡的情緒:
“我能看出什么,不作為,狼狽為奸,毫無底線!香江有這么一群敗類,算是完了。”
陸明華眉頭微皺,下意識想要反駁。
但看著監控里這群人的表演,心中不由的感覺一陣惡心。
一開始陳長青帶自己過來說請他看戲的時候,陸明華還一副能有什么好看的想法。
可現在呢?
霍兆唐先不說了,就說這個司徒華,監控里看的一清二楚。
不作為,狼狽為奸,毫無底線!
說的就是司徒華這種人,旁人或許會認為司徒華這是在撇關系,怕承擔責任,亦或者和霍兆唐有什么私下的密謀,畢竟最后他的這個笑是真的惡心。
但陸明華一看就看出,這是一種精于計算的臨場發揮。
但問題是,可怕就可怕在這是他的臨場發揮!
面對突發事件,他都能如此“精明能干”,那平日里處心積慮的司徒華又能有多可惡?!
而這樣的人居然是警隊的警司?
簡直就是令人發指,令人不寒而栗!
當然,心里氣惱歸氣惱,但陸明華還是拍了拍陳長青的肩膀:
“別那么悲觀,不是還有我們嗎?”
陳長青搖搖頭,不同于之前的嬉笑怒罵,這一次他臉上罕見的多了幾分嚴肅認真:“是你們,不是我們,你應該很清楚我是一名商人,而且只能是一名商人。”
香江很不錯,八九十年代號稱亞洲四小龍。
但有一說一,香江太小了,況且還有老李在,陳長青想要發展,就必須要跳出這口井,從而找到一片更廣闊的天地,這也就意味著他不可能留在香江。
關于這一點,其實陸明華心里多少也有一些預感。
自從回歸之后,能明顯感覺到陳長青對內地抱有極大的熱情,如果不是這次五十億俱樂部,如果不是這次趕巧回來一趟,陳長青大概率還是會留在東山市。
香江是陳長青的“根”,這并不代表他要一直縮在“根”里,如果他想要成為一棵樹,就必須要發芽,就必須要走出去!
只有這樣,才能成為一顆真正的參天大樹!
陸明華明白陳長青什么意思。
但在短暫的沉思后,不想聊這個話題的他,果斷的轉移了這個問題,隨即開口道:
“不說這個了,你覺得霍兆唐這人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