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夙宸顧不得什么，想也不想地拿出床頭柜里的刀片劃破手掌，鮮血涌出，他就著這血色光芒開始結印。
暗紅色的血光之陣隱隱浮起，將小果果籠罩其中。
小果果先是閉上眼睛，片刻后才又睜開。
這一次，完全恢復了平時的靈魂活潑，他看到寒夙宸，苦著臉叫了聲：“爸爸。”
聲音很小很弱，有種破碎的脆弱，聽得人心都要揪起來。
寒夙宸收陣，關切地問：“哪里不舒服？”
小果果也不知道該怎么表達的樣子：“我不知道，我好暈啊。”
寒夙宸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是靈體，不適合在陽氣重的人間呆太久。
縱然有他心血為護盾，也還是會有所損傷。
這真不是個長久之計。
寒夙宸嘆了口氣：“明天送你回去吧。”
只有在那里，才能盡可能延長他存在的時間。
小果果立即加大了聲音抗議：“不要！”
他不要離開媽媽。
媽媽好漂亮好溫柔，會給他講故事，會抱著他，還會摟著他睡覺！
就算不舒服，他也想要在媽媽的懷抱里不舒服。
“可是你回去才會好。”
小果果倔強道：“那我不要好。”
寒夙宸心如刀絞。
沒有人能比他更理解這種心情。
他也想要呆在她身邊，他也愿意不惜一切代價來換取這樣的機會。
沒有什么比小孩子對媽媽的愛更純粹更無條件的了。
——世人都覺得父母對孩子的愛是最偉大的，可是小孩子對父母的愛和依賴，又何嘗不偉大？
他們不會嫌棄你任何缺點，全心全意地信任依賴，會努力表現，想要得到關注和夸獎。
哪怕是父母心情不好無緣無故地打他們，他們也會一邊哭泣一邊張開雙臂求抱抱。
他們完全不會思考會不會是父母不該打他們，他們只會檢討自己的過錯，哪怕不知道錯在哪里，也會哭著說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媽媽抱抱。
靠近就會受傷也沒有關系，只要父母還肯將他們抱在懷里，人生就會重新圓滿。
就重新變成有人愛有人關注的小孩。
寒夙宸心疼地將孩子抱進懷里，一時不知前路在何方。
迷茫到堂堂七尺男兒，也忍不住哽咽。
小果果感受到爸爸的傷懷，伸出小手去摸爸爸的臉頰，努力揚起一個笑容來：“爸比，其實也沒有很難受，就是有點暈乎乎。飄飄的感覺還挺好。”
寒夙宸下定決心道：“我會跟你媽媽好好說，求她給我們一次機會。”
哪怕一夜情緣也好。
哪怕她會厭惡他恨他也好，只要肯生下小果果，肯給小果果一個機會，十個月后，他可以帶著小果果徹底消失。
他愿意再為她清洗一次世人的記憶，徹底離開她的世界。
小果果那么可愛，余生有他相伴，他們父子可以相依為命下去，也是一種恩賜。
小果果有些興奮，歪著頭認真地問：“媽咪會答應嗎？”
寒夙宸的手指忍不住揪緊被子。
是啊，她會答應嗎？
這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完成的事，這是生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