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左左三步右三步,不停走動,這些人手中的賣身契當然是假的,小常兒賣身契在主人這里,而給主人保管這些物件的人是趙黑(排位應當是‘后’,左右前后嘛,因為人看不到背后,取意燈下黑的意思)。
他下意識看向主人房門,以前,小常兒想爬床,主人不喜,一腳踢死了她,沒想到死過一回,竟轉性了,主人現在想讓她暖床,她居然不肯。
那么現在……趙左仍在門口輕輕的走來走去,猶豫不決。
突然,主人房間門開了,值夜小廝手持油燈,“趙侍衛,爺問你為何走來走去,要是有事,讓你直接進去回話。”
“……”趙左一驚,他該跟主人講么?
柴房又臟又亂,宋簡茹被扔進來時撲在地上,嗆的滿鼻子、滿嗓子灰塵,咳嗽不止,緩了好一會兒才順氣。
四月天,夜晚晴朗,月光從小窗斜照進來,她倚坐在墻角,抬頭望出去,內心竟出奇的平靜。
望著熠熠生輝的明月,她腦海中竟冒出一句: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千年后的時空與現在的時空,共一輪明月嗎?如果是同一個月亮,那么她又是誰呢?命運轉動,為何她是被買賣的奴隸呢?
這片時空下,她的父母究竟有多貧困,要把她賣為丫頭?是為了活命不得以嗎?如果是,他們有沒有想過,他們的女兒可能會被主家虐待,可能會被打死,他們的心會疼嗎?不知道她幾歲被賣,她的父母還記得有她這個女兒嗎?
如果他們把她忘了?那她活與不活在這個世上,真的沒有區別了!
一個人活在世上,不被人惦著,多么悲涼!情緒在剎那間崩潰,宋簡茹埋頭淚流滿面,一千后,她的父母離異,各自成家,誰也不要她,她跟爺奶長大,還沒等她掙錢孝敬,他們便相繼離她而去。
前世,她生病而死,孤孤單單,早已被人遺忘,不曾想,今世,依舊如此!孤獨如影隨行,突然之間,宋簡茹滿心疲憊,如木倚墻,枯坐,任由生命流逝!
宋梓安再次求到先生面前,“請你救救她!”他忍住淚水,跪在先生面前。
陸鳴堂手捻胡須,“你們以姐弟相稱?”
“是,先生!”宋梓安哽住,“對不住,我們隱瞞了童養媳之事,但請先生你救救她。”他跪伏到地。
陸師母聽的直搖頭嘆氣,望了眼自家男人,“鳴堂,你跟我來一下。”她站起,對抬頭的宋梓安道,“好孩子,你先起來,我跟你先生進去說幾句話。”說完,讓管家把宋梓安拉起來。
進了房間,陸沈氏嘆道,“鳴堂,原先看幾個孩子無父無母,他們要把錢財放在這里讓我們代為保管說得過去,現在既然宋家人來了,這些錢財再放在我們這里極為不妥。”
陸鳴堂手捏眉心,“我當然知道。”他煩燥的遠不止這些,如果只是個有賣身契的童養媳婦,為了保護錢財不受損把錢財都放在這里根本無所謂。
“不分家,這些東西理應是宋家公有。”陸沈氏道。
“我知道。”他再次回道,手指卻不停的敲擊腿面,似在思考權衡什么。
陸沈氏皺眉,“只要宋家沒有分門立戶,這些就是宋家公中的東西,沒有任何理由藏匿。”
“嗯。”他仍在沉思,隨口道:“你把鋪子、銀子都拿出來,讓梓安拿回去。”
“慢著。”宋沈氏叫住夫君。
“怎么了?”陸鳴堂從沉思中醒過神,看向老妻。
“鋪契可以拿,銀子就不要拿了。”
“你想貪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