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公子。”
趙熙抬手,輕輕觸了她頭頂:“假客氣。”
“咳咳……”剛剛吃了一塊牛腩,被公子這么一說,差點嗆到。
公子趕緊拿了溫水過來,“怎么跟小孩子似的……”
老天,這是怎么了,公子溫柔的不像話,一點也不像在府里,宋簡茹都不習慣了。
不要說宋簡茹不習慣,就連一角唱小曲的伶人也不習慣,這還是那個冷漠倨傲、又恣意矜貴的樂安郡王嗎?曾經的他,掃她一眼,那孤傲像冰錐子一樣往她骨縫里鉆,卻又無端惹人心悸。
未曾料,那樣冷漠矜貴的人能對一個女人這樣溫柔體貼,原來不是貴公子不懂溫柔,而是看對誰,剛才的柔媚做作就好似一點也沒有引起他的注意,虧得她聽說樂安郡王寵丫頭了,還以為有機會了,沒想到……眸中不甘一閃而過。
宋簡茹感覺到伶人不悅,好像她的到來打擾到他們似的,“公子……”呶一下,美人不樂意了。
趙熙面色不凜,“不樂意就出去,換一拔。”
“沒……沒有……”伶人嚇得從凳子上滑下,雙腿一跪,“請公子饒過奴家。”頭垂到地,露出優美如雪白的漂亮脖子,夏天衣薄衫淺,肩邊一截滑落,露出小巧精致的鎖骨,漂亮性感的不像話。
真是猶物啊,要不是她坐在趙熙身邊,這美人怕是已經爬到趙熙腳邊了吧,一定會抱著他雙膝,奉上一雙盈盈欲泣的美眸。
真是赤果果的勾引啊!
趙熙跟看一截木樁子似的,冷冰冰道,“還不唱?”
“奴家馬上……馬上……”
伶人馬上坐到小凳上,絲竹聲再次響起,“……誰把鈿箏移玉柱,穿簾海燕雙飛去……睡覺來鶯亂語,驚殘好夢無尋處……”
瞬間,好似什么也沒有發生過。
不愧是大酒樓,不論是海帶煨牛腩、鮑汁扣海參還油浸脆皮魚都做的非常入味,都比宋簡茹這個廚藝愛好者做出的東西好吃。
“公子……”突然意味到什么,她抬眸看向公子。
“嗯?”趙熙以為她不好意思,滿臉溫和,眼尾綻出寵溺的笑意。
宋簡茹咬著筷子,“你是……”難道是……先喜歡我的人……然后……才愛屋及屋喜歡她做的食物嗎?畢竟跟大酒樓相比,她感覺自己做的菜好像一般。她被自己的想法驚住了。
“吃吧。”別不好意思,公子親昵的摸了一下她的……想摸頭的,怕亂了她的發,改為耳垂。
這……這也太親昵了,看了一眼彈唱的幾人,宋簡茹羞得滿臉通紅,也顧不得想公子是先喜歡她的人還是先喜歡她的美食,趕緊低頭吃飯。
趙熙嘴角彎彎,亦伸筷吃飯。
桌上的菜真的挺豐富,作為美食愛好者,她吃每道菜不僅細細品償,還去研究食材的配對,像這道淡菜,用淡菜煨肉加點湯,就很鮮美,把去掉內臟的淡菜肉用酒去炒,也很好吃。
店小二唱的‘假蟹’,實際上就是黃魚去骨留肉加咸蛋做成的,因為味道極鮮美,又因蛋黃像蟹膏,所以被人們稱為假蟹。
前世也有八寶肉,宋簡茹吃過,但是遠不如今天晚上吃到的好,她忍不住問店小二,“都有什么配料?”
店小二為難,這可是廚師的拿手絕活,他怎么知道。
趙熙是誰,是樂安郡王啊,是平成帝最寵女兒的獨子,“讓廚師過來。”
“是是。”小二忙不跌跌的過去叫大廚。
宋簡茹不好意思的拉拉趙熙的袖子,“我也就是隨口一問,要是廚師不想回就算了。”
趙熙顯然不這么想,作為權貴,他想知道什么就要知道,才不管是不是誰的拿手絕活。
大廚師沒一會兒就帶著滿頭汁過來了,“小的給郡王請安,味道還合您口味不?”他點頭哈腰,一副事奉權貴該有的樣子。
“嗯。”趙熙慢悠悠的抬眼,“這道八寶肉如何做的?”
宋簡茹看到了大廚的為難,不過他還是挺識時務,笑著一張臉:“回郡王,肥瘦各半的豬肉一斤,先用白水煮沸一二十滾,撈出之后把肉切成柳葉片的形狀,再準備二兩小淡菜、二兩鷹爪嫩茶、一兩香菇、二兩海蜇頭、四個去皮的核桃仁、四兩筍片、二兩上等炎腿和一兩麻油,將肉放回鍋內,加入醬油和酒煨至五分熟,再將上述配料加入肉中,最后放入海蜇頭,這道菜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