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查兒語噎:“可爺是……”郡王啊,他想見一個小娘子,當然能揮之即來。
小喜兒吸吸含淚的鼻腔,搖搖頭,并不多言,仔細的清掃地上的碎片,菇姑娘已經不是爺的丫頭了,他沒有權力揮之即來,如果這樣,他跟那些紈绔子弟又有什么不一樣呢?
宋簡茹并不知道她送的海鮮醬成了垃圾,對她而言,言而有信,把東西送到就行了,她與趙熙之間也就主仆一場。
至于那些卿卿我我,在當時的那刻也許超越了身份,很情真,可是不平等建立的情感,終會被時間沖淡一切,直到他們成為陌路人。
年節下,富貴圈內,王候公子們之間流傳一個有趣的故事:鎮國大將軍府嫡幼子——謝衡迷上了從附馬府自贖出來的小丫頭,聽說這個丫頭用廚藝把他迷的神魂顛倒,竟跟她一起賣黃豆醬。
“哈哈……真的假的……”有年輕公子笑得前俯后仰、樂不可吱,“怪不得幾個樓子都看不到他身影了,原來跟小娘子去賣醬了。”
“幾文錢一壇?”有人調笑。
“我家小廝買過,小壇十文,大壇三十文。”
“喲,還挺貴的嘛,哈哈……”
“是啊,這么貴,一個月豈不是要賺幾十兩,還真不少呀。”
眾人哄笑!
聲音傳到了外間走廊。
趙熙負手前行。
聶流云摸摸鼻子,輕聲說了句,“大國舅宴請各世家公子。”與他們打得火熱,通過他們,把他要的名目傳給了各家公子哥的老子,再由老子到度支支賬。
趙熙一身清冷,周身散發的冷氣比外面的數九寒冬還要冷。
走廊另側,酒樓大管事正在訓話:“這里可是豐樂樓,都是王候公子們出入的地方,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伺候,要是你們當中誰入了這些王候公子們的眼,那就是你們的造化,但是誰要耍不入流的手段,可別我手段狠辣,聽懂了嗎?”
“是,大管事……”
“聽明白了!”
……
歌舞姬人群中,葛麗娘目光卻掃向對樓的走廊,她看到了趙熙,目光閃閃,腦子中都是喝小曲時聽到的八卦消息。
他曾經寵愛的丫頭跟謝衡搞在一起,他沒聽到嗎?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等她醒過神來時,已經到了包間,坐在幾個樂師前面,隨著舞姬開場,她的咿呀之聲亦響起,耳畔不停傳來王候公子們的嬉鬧聲,還有那個一個月掙幾十兩的笑話。
幾十兩?她冷笑一聲,幾千兩都不止,聽說那女人的黃豆醬不僅賣給京城,還向四周擴散,居說通過謝衡,竟賣到了北方軍中。
奚懷秀啊奚懷秀,真是好手段!
嬉笑的公子哥中,有位年輕的公子很特別,他不茍言笑,邊上眾公子都圍著他,奉承他,給他講笑話,他就是皇后的弟弟——蔣國舅。
花了十多兩銀子擠進豐樂樓來喝小曲,看來還是值的,見到的都是頂級權貴,她又不知不覺的想到了趙熙,他跟誰一起吃飯?
她什么時候才有機會殺了他?用怎樣的方法?
突然,有仆人走到蔣國舅身側,套著他耳朵不知說了什么,在他聽仆人說話時,目光下意識朝歌姬看過來。
與葛麗娘撞了個正著。
她心一慌,連忙垂眼,手中柳琴、口中曲子卻不亂,咿咿呀呀抑揚頓挫,婉轉纏綿,帶著一股子勾人的媚勁。
蔣锃目光一動。
小仆問,“國舅爺,你要過去跟九皇子打個招呼嗎?”
他勾嘴,端起酒杯,兀自喝酒。
仆人懂了,這是不去,悄悄褪了出去。
趙曜抬杯抿了一口清酒,“會不會被御史臺的人摻一本,說咱倆結黨?”
趙熙抬眼,嘴角微扯,“殿下既以知道,為何還請臣下吃飯,而且來豐樂安這么招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