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阿娘……”活如僵木的衛國公夫人暗淡灰沉的眼珠子動了動,亦跟著呢喃,“阿娘的囡囡……?”
衛國公與兒子方沐霖在聽到宋簡茹叫出‘阿娘’時,便大驚失色,這真是他的女兒(妹妹)。
一般情況下,正式場合為父親、母親,平民叫法為爹、娘,但在簪纓世家內,叫父親為阿爹,母親為阿娘。
衛國公府是典型的簪纓世家,衛國公與妻子又是青梅竹馬,他們組成的家庭又比聯姻世家多了親情、親昵,是以平常居家生活中,以阿爹、阿娘為稱。
自從妹妹走丟后,家庭分崩離析,方沐霖再也沒有叫過衛國公夫婦為阿爹阿娘,沒想到妹妹一句‘阿娘’讓他們淚如雨下。
包括行如僵木的衛國公夫人謝明珠。
“你……你……”謝明珠神情激動,伸手指向宋簡茹的手顫抖不已,“你……你是柔兒?”
宋簡茹雙膝落跪,“阿娘……”她也不知道為何要跪,又為何淚盈滿眶,難道本尊回來了?
一聲‘阿娘’終于喚醒行如枯木的衛國公夫人,她猛然奔向女兒,一把摟住了她,“我的兒……”嚎啕大哭。
大哭不止。
宋簡茹被她死死的摟住脖子,臉憋成了豬肝色,老天爺,她不會被憋死吧,“咳……咳……”
衛國公被女兒的咳聲驚醒,連忙上前拉開妻子女兒,“明珠……”他一把摟住了與自己生分十四年的妻子。
“士堯,士堯我們找到女兒,我們終于找到女兒了……”如枯灰的謝明珠好像突然活了過來。
“是是……”衛國公的心瞬間跟著激動澎湃,老天爺啊,你終于開眼了,他終于守得云開,終于……一家團聚了。
“咳咳……”宋簡茹一邊大口喘氣,一邊看向相擁的夫妻二人,老天爺,你們夫妻團聚吧,就不要折騰她了。
看著近在咫尺卻因妹妹走丟而不再相見的父母終于擁抱而哭,方沐霖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如果……如果……六年前,陳橋那個小食肆里,我把你認出來就好了。”方沐霖內疚難過。
宋簡茹苦笑,那時她剛穿越而來,窮的連一個銅子都沒有,如果不是遇見方沐霖與席慕白,得了他們的賞賜,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掙扎出貧窮。
“你……是不是怪我?”方沐霖恨不得捶自己一頓。
宋簡茹搖搖頭,“一切自有天意。”誰也違背不了天意。
晚餐變成了夜宵,方家人,不,切確的說是方家夫妻二人因為找到女兒,十四年后重歸于好。
月色迷人,晚風宜人,宋簡茹讓方沐霖把餐桌擺到了院子中,她邀請方家人一起動手凈菜、調醬料,做了道即興火鍋。
“咱們就著月色,享清風,看風景、吃美食如何?”滿臉清麗笑甜,比月色還明。
“好好。”找到女兒,得到妻子原諒,十四年來,衛國公方士堯終于守得云開,高興的就差手舞足蹈。
謝明珠哭得雙眼紅腫,看到滿桌新鮮食材,也忍不住點頭,宋簡茹月牙眼彎彎,“阿娘,不如我們先去換套衣裳?”
眾人齊齊看向謝明珠,有些害怕她別扭不過來,又有些期待,希望她真正的走出陰霾,“明珠……”方士堯滿眼深情,希望妻子脫去沉重的舊服枷鎖,開始新的生活。
“阿娘……”方沐霖殷殷看向母親,眼含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