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萼聞言一剎恍惚，僵滯了好一陣。
稍遲，她看著厲滄凌，揚起嘴角竟是笑了起來，可笑的同時，一股晶瑩也從她的臉上滑落。
“您的意思是，有人舍命救了我，所以我的命，我自己便是做不得主了。”
這世間的轉變多么可笑。
曾經她也是一國公主，有父皇和母后疼愛，誰又能叫她如何。
如今一朝殞命，再睜眼已是淪為宮女，伺候著殺她的仇人。
這樣的日子也沒能過上兩日，她又成了仇敵手里不得見光的囚徒。
被扔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孤寂中等待仇敵暴虐的降臨。
難得逃出生天，不再承那屈辱，卻還是要受制于人。
厲滄凌頓了一會兒，放緩了語氣笑道，“我只是覺得挺好一個小姑娘，就這么死了怪可惜的，如今不是安全脫身了嗎？為何不……”
“脫身了又如何，你們又知道什么！”
突然的怒吼，而后是嗚咽一聲。
綠萼垂下了頭，雙手捧著臉，渾身繃的直顫。
她壓制不住那份沉痛。
她只不過是想死而已！
就連尋死，她都能礙著誰了嗎？
她又沒有求人救她！
竄出來個人什么都不知道，憑什么對她頤氣指使！
厲滄凌收斂了笑，對著眼前的人瞇起了眼。
只是想著到底不過十四五歲的人，先前的方式或許太過強硬，企圖緩和一下氣氛。
他長到這把年紀，可還沒有被人這么吼叫過。
小宮女脾氣不小啊，他可以體諒她此刻的心情，不過……他不愿意！
他是不知道她經歷過什么，他也不需要知道。
從來不自詡什么好人，他做事隨性，一切皆看眼緣。
他厲滄凌既不是普度蒼生的菩薩，更沒有平等關懷眾生的圣人之心，他僅在意與自己相關的東西。
這樣的他需要知道什么？
知道她經歷了怎么樣的磨難，又有何悲慘？
他為什么要去了解？
說到底若不是小吟兒死命扛著她到了瀚博院，他或許這輩子都不會知道有這么個人，她再是命途多舛又與他有何相干！
他只用知道她是小吟兒救回來的人，小吟兒不想讓她死了，僅僅這么簡單而已。
“除了你的名字，老夫連你是誰都不知道，的確算得上一無所知。你想死便死吧，可你死得了嗎？”
聽著他的反問，綠萼抬頭怔怔的看著他，顫動的雙眸難掩激動。
他難道知道她身上中了什么東西，那他是不是有法子解？
“您知道……”
都不等她說完，厲滄凌趕忙揮手，嘟囔道，
“我能知道什么，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請便，我還有事，就先回了。”
兵也好，禮也好，他都用過了，人家不吃啊。
他真是的，有這功夫在瀚博院照顧小吟兒多好，還能叫丫頭早點醒來，來這里受什么氣。
厲滄凌轉身便朝門外大步邁進，身后突然響起的求情，讓他駐足了一陣。
“您等等！”
綠萼說著，起身踉蹌，跌在地上，也顧不得疼，迅速爬起來，裹緊了身上披著的外衣，蹣跚到了厲滄凌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