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他也是心知肚明，立馬頷首歉意道，
“是我心急了，打來的是冷水嗎？”
“是。”谷晴點頭。
“那我就在門外候著，你扶殿下進去。”
谷晴應下當即就要去扶邱雅棠起來，此時卻又被厲滄凌抓住，聽見他鄭重強調，“一定要整個人都泡進去！”
愣了愣神，谷晴疑惑道，“頭也要浸入水里嗎？”
“對，要殿下閉氣，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才能上來換一口氣，盡量保持全身入水。”
谷晴聞言，還是覺得古怪，可她又不懂醫道，如何能質疑先生，只得照做。
邱雅棠隨著谷晴走進里間，被幾個人抬著放入了浴盆。
冷水一激，叫她原本被疼痛折磨到迷糊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也不用谷晴提醒，她方才已經聽見了，自個深吸了一口氣，低頭扎進水中。
她快要扛不住了，現在要她做什么都行，只要別再疼了……
厲滄凌一個人在外間坐在床榻上神情悠哉，大約等了一會兒，聽著水聲，他神色未變，嘴里卻是焦急地喊道，
“殿下，如何了，可還疼？”
邱雅棠趴在浴盆邊上大口的喘著氣，臉憋的通紅，單論氣色倒是好了不少。
她順完了氣，驚覺確實是好了許多，可沒過一會兒，就像是一根木釘鉆入頭頂，疼到她撕心裂肺。
力竭也不敢休息，邱雅棠立刻又憋著氣沉進了盆底。
外面的厲滄凌輕笑，繃直的手掌放松垂下。
這個法子究竟有沒有用，他說了才算。
他怎么可能幫她緩解癥狀。
方才給她吃的藥也不是治內傷，有那好東西都給徒弟留著了，誰給她吃啊，不成糟踐了嗎。
不過是昨日給她喝剩的藥渣搓成的丸子罷了。
至于要她浸泡在冷水里……
治傷治病，都沒這個法子，胡謅出來折騰她的。
又不是藥浴，井水而已，能有什么神奇的功效，最多也就是身體冷僵了，叫邱雅棠的痛覺減弱了些。
他不能讓她少疼，卻是能將痛苦加劇，相較之下她便會覺得有所緩解，也就信了他這法子可行。
為何下了邪竅香還要這般折騰她？
當然也是還債！
那時他沒有去追問，但他的確是聽見了，聽的很清楚。
解楚容和孟若吟聊天那個意思，孟若吟有回落水險些溺斃，而做出這事的人便是邱雅棠。
不用去求證，邱雅棠干的出來，不會冤枉了她。
雖然小吟兒沒有提及此事，設定的計劃中也沒有這一環，但他既然知道了，此仇就非報不可。
只要邱雅棠浮出水面，厲滄凌便催動內力，叫她頭疼欲裂，如此反復。
她就像一個落水的人，為了求生而在水中苦苦掙扎。
他就是要她深切體會小吟兒當時的感受。
邱雅棠再次趴到盆邊，吐出一口誰來，也不知是第幾次了，雖然感覺身上不大疼了，可她這樣泡著也不是個事。
攥著木盆的邊緣，邱雅棠強忍著疼痛，吩咐谷晴出去問話。
厲滄凌自然是聽見了，谷晴出來時他已經在門外站好，一副等候許久的模樣。
“多謝先生，殿下說她好了些許，問您她究竟是患了何病，而這冷浴又須得浸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