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皇子是當朝五皇子趙宸屹,年十一。
趙宸屹身形削瘦,十一歲的少年郎,性子看起來卻是有些沉悶,一直安靜的站在人群里,不曾說過話。
現在沒了外人,又有溫重言提起話來,就有人接話。
“這么說起來,那隊車馬還真是往這邊來的,很有可能啊。”
有一人接了話,然后接二連三的就討論開了。
“那隊車馬可是不少,物件也多,不像是一個小姐出門的樣子?倒像是搬家的。”
“還真是,當時我還納悶呢?心說是哪來的大戶人家搬家,這么多的東西。
當時閆崢就在我邊上,他還說也許是哪家要接親送的聘禮也不一定。”
被他點名的少年體型有些圓潤,也點頭附和他的話。
“是,我們還猜測來著。”
這時候,四皇子趙瑞坤回過頭來看一直沒有說話的趙宸屹。
“五弟,我超你那會兒,是不是正好經過一駕看起來像是女人用的馬車?”
被叫了名字,趙宸屹就算是不想說話也不行。
于是回想了一番,點頭,“好像是。”
趙宸屹聲音清冷,微微有些低啞,不仔細聽的話聽不出來。
見他點頭,趙瑞坤再不看他,回頭又跟其他人討論去了。
“還真是那位大小姐呢,排場可真夠大的。”
若是鄭蓉在這里,也能聽得出來,這趙瑞坤和趙宸屹就是昨天要下雨時,在她馬車邊上兄友弟恭的那對兒兄弟。
清理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又跟新來的人講了講規矩,鄭蓉就又回了后面。
她的規矩很簡單,就一點,聽話。
這兩天她是打算把那些雜亂的賬本大致看看,然后去視察一下她名下的那些私產。
以后要成事,還得靠手頭的這些發家。
她不是五谷不分,不通事俗的雅人,正是因為明白,所以更知道這些俗物的重要性。
十六年征戰下來,她最是明白打仗是有多費銀子,人馬,戰備,糧糧草,哪一樣不是燒銀子的存在?
還有當下,她自己,她身邊的這一大批人,不用銀子養?
上輩子死得早不劃算,這輩子她可沒打算克扣自己。
所以,掙銀子這事兒,一點兒耽誤不得。
用這個世界的話說,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
還有,能用錢解決的事兒,都不是事兒?
瞧瞧,哪里能少了這俗物。
看了一天的賬本,腦袋都有些發沉了。
晚間洗漱之后,鄭蓉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和正為她梳理頭發的花朝。
看自己頂著一張白皙秀麗的面容,朱唇皓齒,還眉眼生神的模樣,鄭蓉想一槍戳破銅鏡。
這都他爹的什么事兒!
就她現在這模樣,換作是男人的話,她說不定都要動心看上自己,再納進后宮寵愛。
可是偏偏,這副皮囊是她的了。
梳頭的花朝觀察到小姐臉色突然就難看起來,小心翼翼的詢問,“可是奴婢弄疼了小姐?奴婢該死。”
女人的身體,男人的模樣,又說著這樣的話,看得鄭蓉額間青筋突突的跳。
果然,她還是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