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西裝在身,較從前更加高大挺拔,五官深邃立體愈加給人壓迫感,而那雙從前偶爾還能看出喜怒哀樂的眼睛,如今黑黢黢看不清絲毫情緒,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和疏離……
令人不敢與之對視。
混亂模糊的畫面在葉梓茜的腦海中疾掠,記憶碎片快速重組,早已拼湊出那個心底深處篆刻的名字。
全身的倉皇無助來得突然。
就好像瞬間被拉回到當年那個寒冷刺骨,下著雨的夜晚——
被遺棄的絕望。
*
虞淵和卓逸宸坐到離鋼琴較遠位置,葉梓茜揪著的心怎么也松不下來。
一寸寸攥緊,幾近讓她喘不過氣。
貝齒輕咬下唇。
卓逸宸:“靳尚這小子約的人,自己反倒遲到。”
背靠沙發,卓逸宸搖了搖手中酒杯,注意到旁人有意無意的打量,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可惜了,這群人不知道我們三少向來都吃素。”
虞淵睨了他一眼,道:“不是沖你來的?”
卓逸宸被噎。
若要比較,恐怕外人真會覺得要爬上卓少的床比爬上虞三少的床容易得多。
畢竟以卓少的風評。
*
今日在酒吧彈琴的一個半小時,葉梓茜覺得分外漫長。
幾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員工室。
戴好圍巾,葉梓茜還從包里翻出個鴨舌帽,突然被身后的開門聲嚇了一跳——
忙轉過頭。
“梓茜姐,幸好你還在,你能幫我個忙嗎?”
葉梓茜突然覺得這樣驚慌的自己有些可笑。
“……怎么了,小七?”
小七是葉梓茜在酒吧難得說得上話的人。
“我奶奶忘帶鑰匙出門了,剛給我打電話說在門口等著,這么冷的天我怕她凍壞身子,我想請一個小時假回去給她送鑰匙,這還有兩桌酒沒送,梓茜姐你能不能幫我送一下,這樣經理就不會扣我提成了,拜托拜托!”
知道小七一直和奶奶相依為命,日子過得辛苦,葉梓茜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頭。
戴好鴨舌帽,微壓低帽沿。
葉梓茜很快送了就近的一桌酒,只剩一桌。
對著單子越走越近,葉梓茜整顆心都提了起來,端酒的手有些不穩——
好在并不是那張桌子。
但離得極近,就在隔壁。
僅隔著沙發的椅背。
“請慢用。”
葉梓茜微躬身把酒放下。
轉身低著頭,腳步下意識加快!
心跳亦然……
“砰”——
酒杯和酒瓶落地應聲碎裂。
動靜突兀。
葉梓茜被酒濺得半身,嚇得抬起頭。
“你沒事吧?”
酒保皺著眉頭,認出了不看路撞到自己的葉梓茜。
“對不起......抱歉......”
感受到太強烈的目光,葉梓茜僵硬地轉過頭去——
視線交匯……
虞淵漆黑的眼里毫無波瀾,仿佛在看一個素昧平生之人。
但那目光又太復雜,好似藏著什么暗潮涌動。
男人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緊。
葉梓茜如墜冰窖,那種疼是從腳底而起,蔓延全身,直直鉆進她的心尖。
疼到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