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在這工作。”
“什么工作?酒吧服務員?”
毫不在乎的平和語氣卻猶如利刃,刺傷人不流血。
虞淵這話問得漠然,以她的家世,怕是怎么也淪落不到需到酒吧做服務員。
“……只是幫一個朋友的忙。”
沒再解釋。
在葉梓茜看來,在酒吧彈琴并沒比當服務員體面多少,再多言不過是讓自己徒增難堪罷了。
句句點到為止又疏離的回答,顯然已讓虞淵失了些耐心:
“既然移了民,為什么又回國?”
看似許久未見的友人隨口問話,實則每一句都在撕扯著那些陳年舊疤,再多用力一分似乎就要翻出那疤痕下經久不愈的淋漓血肉。
痛入骨髓。
葉梓茜答非所問:
“抱歉……我忘了你也在這里。”
車內氣氛霎時變得冷凝。
葉梓茜沒有轉過頭都能感受到男人周身散發的冷意。
手微微攥緊。
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是真的忘了嗎?
怎么可能會忘記?
如同滄海中一葉孤帆,蒼穹中的孤鳥,要在茫茫城市中尋求一次哪怕擦肩而過的偶然,這樣像傻子一般的渺茫希冀。
她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年少做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顧的自己——
她如何說得出口?
手指攥緊,下意識微吸一口氣,在虞淵面前,葉梓茜似乎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被車內死寂般的沉默壓得喘不過氣:
“你媽媽身體還好嗎?”
這是見面以來,葉梓茜問的第一句話。
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僵住。
“走了六年了。”
“……對不起。”
攥緊的手似無處安放,葉梓茜霎時如坐針氈。
六年?
六年,那不就是當初他離開B城沒多久......
葉梓茜的心就像被刀背細細密密割著,不會受傷但就是心如刀絞,越想越痛,卻又自虐地不住回想。
她在他最需要她之時離開他,怪不得,怪不得他會選擇拋下她......
車內并沒有開窗,溫度卻似水如冰,男人仿佛又恢復了冷靜和克制。
誰也沒有失控,就像是微瀾的湖水又恢復死寂。
沒有再出聲,直到虞淵照著導航把葉梓茜送到住處。
“在這讓我下車就行,前面巷口你的車不好進。”
虞淵開的這車,就算是葉梓茜這種不怎么識車的也知曉它的名貴,若是不小心磕碰了,現在的她怕是怎么也賠不起。
停下車,虞淵的目光打量著周遭環境,前面巷口處只有一盞微弱的昏黃路燈,瞧著如同城市的邊緣角。
握著方向盤的手下意識收緊,虞淵的眉宇壓抑情緒。
葉梓茜還是說了句:“今天……麻煩你了。”
“當初那么果斷地甩了我,去追求你想要的,看來你過的并不盡如你意。”
目光直視車前方,男人的語氣刺骨涼薄。
開門的動作頓住,葉梓茜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眼眶漸漸發紅。
她明明早就習慣這種從云到泥的落差感。
不是沒有被冷嘲熱諷過。
可說這話的人是他,卻比任何人都具有殺傷力。
背對虞淵,葉梓茜并未反駁。
“你的確值得更好的人……是我不配。”
當初是她選擇放棄他,而她本也不值得好的人。
葉梓茜服軟示弱的姿態顯然讓虞淵更加不悅。
男人的神色愈發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