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梁云飛有關的事情上面,安素總是很容易變得格外清醒。
像是一個突然消了氣的氣球——
一時之間又失去了所有的戰斗力,不知該如何反應。
安素靠坐在沙發的椅背上,神情有些許微愣僵硬,像是一個沒有情緒起伏的木偶。
可因為臉上眼睛周圍的傷又實在太過明顯,瞧著又莫名地會讓人心疼。
梁云飛不知為何,就是覺得不想看到這么沒有生氣的安素。
他有時候,甚至也會有分不清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安素這樣的錯覺。
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梁云飛在安素身旁的沙發坐了下來。
拿起自己手中的藥膏,他朝著安素說道:
“那個……你別生氣了,要不我還是給你抹一下藥膏吧?”
男孩話語之中的擔心并不是虛假的。
聽到聲音,安素的眼珠子轉了一轉,緩緩轉過去看向梁云飛。
在男孩像是異常真誠的目光之中,最后什么話都沒有說。
只是輕輕點了下自己的頭。
沒有拒絕。
梁云飛擠出一些藥膏,小心翼翼抬手地給安素抹著藥,他的動作顯得異常笨拙——
可能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使勁,唯恐多一分力氣就會不小心碰疼眼前莫名顯得有些脆弱細碎的人。
實在離得太近了。
安素根本就無法忽略梁云飛的存在,看著眼前這一張她已經在腦海之中細細臨摹過無數次的面龐,安素忽然覺得熟悉又帶著陌生。
她明明早就已經該習慣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卻總是會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生出一絲貪念。
又覺得氣不過。
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憑什么?
憑什么能夠這樣地操控她的心思呢?
如此想著,安素就難以抑制自己心頭翻涌而出的委屈和酸澀,將整顆心都浸透在其中,異常的難受難忍。
禁不住地又紅了眼眶,眼中的生理性鹽水又控制不住地冒了出來。
沿著眼角滑落面頰。
如此示弱的舉動,是安素最不想在梁云飛面前做的,她一直就是一個如此倔強的人,不然也不會將這份酸澀的情感多年來一直越埋越深——
壓制心底,一步步地刺傷自己。
原本正在給安素上藥,眼見著那淚水從女孩的眼眶中流了下來。
頓時就把梁云飛給嚇壞了,手足無措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神色肉眼可見的驚慌。
“欸……欸!你別哭啊,你哭什么呀?是不是眼睛傷口還疼?我弄痛你了嗎,我輕點還不行?你別再哭了,好嗎?”
邊說著梁云飛還一邊手忙腳亂的,眼睛巡視了下,想要從桌上抽紙巾來給安素擦眼淚。
梁云飛是家中這一輩的獨子,梁家這幾代都是男丁比較興盛,家族旁系中女孩子也比較少。
所以梁云飛是當真不知道該如何應付女孩子說冒就冒出來的眼淚。
他覺得這可能是世界上最讓人頭疼的東西。
“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你真的別再哭了,我求你了大小姐,一會兒再把眼睛哭腫了,你就更疼了!”
梁云飛用著自己認為最溫柔最和緩的聲音,輕聲地哄著眼前的人。
他的手里頭拿著紙巾,想要抬手給安素擦眼淚,卻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一直僵在半空中。
哭了一小陣,安素的情緒也已經都發泄出來了,她直接抬手扯過梁云飛手中的紙巾,自己糊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
擦到眼睛的時候疼得抽了幾口涼氣。
有時候最能擊垮一個人心理防線的,只是短暫的剎那間的溫柔。
尤其梁云飛的溫柔是安素從來都不曾擁有過的,她受不得的。
只要梁云飛朝她泄露一點點,安素根本就承受不住。
為什么明明給不了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