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虞淵就下意識地握緊了自己的拳頭,身體似脫力的輕微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虞謙緊皺的眉頭從未松開,男人站得筆直,身形幾近到僵硬的地步。
戎安筠被推出手術室后,直接被送進了icu重癥監護室。
虞謙被叫去簽署一些文件,也跟醫生了解具體的手術情況以及后續治療。
等到虞謙回來的時候,他看也沒看坐在病房門口長椅上,微垂著頭的虞淵。
男人徑直地走向icu病房,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
虞謙定定地望著躺在病床之上,身上插滿了管子,仿佛連呼吸都變得脆弱的戎安筠。
從始至終,虞謙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戎安筠的身上。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么好好看過她了。
從戎安筠帶著虞淵離開了a市——
至今有一年多的時間。
在這期間,除了虞家派去的一直暗中盯著他們母子的人,傳回來的一些戎安筠的照片和視頻,虞謙一眼都沒有親眼見過自己執意要離家出走的妻子。
兩個小時的飛行時間,對于虞謙來說并不算是一件難事。
無數次的起念,到最后皆被虞謙給壓了下來,虞謙知道戎安筠不愿意見他。
她順從了自己大半輩子,卻是在快要臨走之前,難得的任性一回。
如此的執拗,又如此狠心。
病魔幾近要奪走她大半的生命——
戎安筠看起來像是一夜之間老了許多。
原本就瘦弱,過分纖細的身形,此刻躺在病床之上愈加顯得脆弱不堪。
虞謙心想,自己的妻子還是不夠了解她自己從小護到大的兒子。
戎安筠應該不會想到虞淵還是把她送回了a市,送回到虞謙的身邊。
這也是當初虞謙會答應讓虞淵同戎安筠,一起出走b城的原因之一。
如果只有戎安筠一個人的話,虞謙是萬萬不可能會順從她的心意的,無論她如何請求。
虞謙想著——這個傻女人,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應該就是他吧?
一起走過二十多年風雨的夫妻,沒有人比虞謙更了解戎安筠。
那么不管不顧地逃離到一個離他那么遠的城市,就是為了不想要讓他見到她如今這副躺在病床上沒有任何生命力的模樣。
戎安筠打著自以為是為了虞淵好的名義,認為虞謙可以足夠冷情,只要看不到就可以做到絲毫不在意——
這就像是一種冷漠到極致的殘忍。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對自己心狠,而是對他心狠,偏偏虞謙確然是拿她無可奈何。
畢竟這么多年,
他對她,始終是虧欠多一點。
即便是如今已經走到人生的最后一程,戎安筠依舊不想給虞謙增添任何一絲的負累。
她試圖想讓他提前習慣她的離開。
等到那一刻的生離死別真正來臨的時候,他也許就不會有絲毫的苦痛了……
但戎安筠始終把自己在虞謙心目中的分量看得太輕了。
離別——
從來不是做足心理準備就能真正放輕的。
*
有些人,有些事,在你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悄然的錯過了。
明天早上十點的飛機。
葉梓茜在掛完點滴之后,早早就上了床,如今到了深夜依舊異常清醒。
昨天搬著東西在大雨中狠狠地摔了一跤,又發燒了一整天——
葉梓茜感覺自己渾身像是被什么東西碾壓過似的,全身都酸疼得厲害。
膝蓋上的傷口更是讓她輕微動一下,就倒抽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