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淑雅必須要掌握最真實的情況,她才能知道有什么事是可以做的。
而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并不是在危言聳聽,安淑雅只不過是一針見血地說出了最現實也最可怕的問題。
葉梓茜無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似乎想要從中汲取微薄到無力的溫度。
她的嘴角輕動,沉默了半晌,才開口道: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具體是因為什么事情。
爸爸這次很反常的......非要舉家移民,我其實在家里跟他鬧過很多次了。
我幾次問他,他都不愿意告訴我真實的原因。
我沒有辦法理解他的做法,也想要自己一個人留在國內。
后來,許是被我問煩了吧,爸爸才跟我提了幾句。
他只說最近生意上遇到了一些麻煩,公司已經被人盯上了。
而且已經有警方的人開始在著手調查他了......
爸爸只說我們不能再留在B城了。
再待下去,可能便是再也走不了。
他怕有一天,事情如果被揭露了,我會有危險——
因為他們只會找上我。
他不可能留我一個人在這,然后自己離開。
所以他才會執意的,要帶著我移民。
我也曾不死心地問過他,究竟是因為什么事會到這樣非走不可的地步,不知究竟其中牽連到了什么,無論我怎么問,他都不愿意再開口告訴我了......”
起初,因為葉錚延執意要出國——
葉梓茜只是從葉錚延面上日漸顯得沉重疲憊的神情和透過門縫偶然聽到的從書房里頭傳出來的葉錚延和別人通話時的只言片語中窺出了端倪。
再后來聽到了葉錚延對她所說的話,葉梓茜才清楚地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到現在都還記得自己當時聽到時的心情。
莫名的覺得后怕。
而更為傻氣的是——
葉梓茜在消化完葉錚延所說的話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去和虞淵分手。
她的想法很簡單。
葉梓茜根本就是不想要連累虞淵。
也不想成為他下一個的負累。
因為葉梓茜清楚的知道戎安筠的身體如今是個什么樣的情況,虞淵有他媽媽一個人就已經負擔夠重的了。
葉梓茜害怕自己有一天會成為下一個。
從一開始相識至今,葉梓茜一直想做的都是能夠對虞淵好一點。
再好一點。
盡她所能的。
她希望自己的存在是能夠溫暖到虞淵——
而不是將他一起拖入暗無天日的深淵。
葉梓茜在做任何的事之前,永遠都想要把虞淵放在自己的前面,這幾乎已經快要成為一種不能了。
在這天底下究竟為什么會有這么傻的人呢?
在這個談愛都顯得有些可笑的年紀里,恐怕沒有人能夠理解葉梓茜的做法。
安素是真的很想要敲醒她。
她這樣地護著他,害怕會傷害到他,但那個人他又知道嗎?
難道虞淵還會感激她嗎?
虞淵現在連人都已經不在這里,他已經回去A市了。
都已經什么時候了——
她就不能為自己多想一想嗎?
這樣的葉梓茜真的讓安素心疼得無以復加。
安淑雅聽完葉梓茜的話,沉默片刻。
而后她只說道:
“你就先好好休息吧,具體的事情我會看看該如何處理,如果有什么可以幫忙的,我會盡力。我剛剛已經聯系好了一個信得過的律師,我會讓他先去警局申請一下,跟你爸先見上一面,好好談一談,具體的事再說。”
實則,安淑雅不難理解葉梓茜所說的那些話——
葉家做的從來都不是小本的生意。
更別說這些年,葉家的生意越做越大,為商者要做到真正的謀大利,必然不可能是絕對干凈的。
就算葉錚延現在可以做到,在過去早期的時候,必然也是有過一些不堪的。
而葉錚延顯然還是對葉梓茜有所隱瞞。
畢竟事情還未到走到最壞的那一步,葉錚延并不想要去增加葉梓茜心頭的不安。
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女兒,葉錚延希望的真的是葉梓茜能夠無憂無慮的長大,然后一直能夠快樂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