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緊緊地握著虞謙的手,戎安筠將視線轉向車窗外,另一只手快速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以為自己可以不被虞謙發現她在哭泣。
戎安筠到現在還沒有真切的意識到一點——
她沒有什么事情是瞞得過虞謙的。
虞謙直接抬起一只手,將戎安筠的頭輕攬了過來,抽了兩張車載儲物柜里的紙,緩慢又細致地去擦拭戎安筠臉上的淚珠。
戎安筠就任由他動作著。
她吸了吸自己的鼻子,而后沒過多久,就被虞謙輕輕地攬入自己的懷中。
她聽到男人似無奈地輕嘆了口氣。
一個闊別已久的懷抱。
帶著令戎安筠熟悉的溫度。
這種溫度曾經也出現在過戎安筠的夢境之中,不同于他的面色和性格——
虞謙的懷抱帶著炙熱得讓戎安筠覺得安心的溫度,是她可以永遠停靠的港灣。
獨屬于虞謙的無言的溫柔。
*
虞淵站在醫院過道的一處窗戶口。
在他身后的不遠處,站著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手中拿著一個手機:
“少爺,這是您的手機。
還有您和夫人在b城的一切東西,我們也都已經去收拾好,一起拿回來了,請問該如何處理?直接先把那些東西運送回虞家去嗎?”
應該是有聽到男子所說的話,但虞淵卻是從始至終都沒有轉過身來。
他的眸光一直望向了窗外。
看著外頭越來越昏暗的天色。
目光不知道是落在了何處。
天邊一道晚霞也沒有——
只有愈來愈沉重的夜色。
久到那個身穿西裝的男子以為虞淵不會給他回應的時候,他聽到身前傳來的聲音:
“我媽的東西你先一并送回虞家吧,我的…就都扔了吧。”
“……全部嗎?都扔了?那這個手機呢……也一并扔了嗎?”
那個人有些不確定地反問道。
“嗯。”
虞淵給出的回應又輕又冷淡。
這個手機本來就是被虞淵遺落在b城,沒有帶回來的,而虞淵覺得或許它本來就應該永遠待在那里——
隨著那一段過往,一起停留。
虞淵在做的只不過是一種割舍。
他要親手斬斷與b城所有僅存的聯系。
猶如是囫圇一場大夢。
而如今,只不過是醒過來罷了。
虞淵的身軀僵直地站在窗戶旁邊,神色幾分冰冷,眸光仿佛是浸染上了外頭的天色。
背影瞧著有幾分落寞和孤寂。
這幾日發生了太多事,虞淵一直沒有辦法停下來好好地處理下自己的思緒。
虞淵向來對自己都是比較狠絕的,他從來不會給自己留絲毫余地。
感情這種事情,如果說你畏懼、逃避它,可能可以止住一時,卻是抵擋不了一世的——
而如今的虞淵,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他認為以這種方式,就可以徹底地切斷。
虞淵一直都知道葉梓茜對于他的特殊性,就像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狠狠地攻入了虞淵的心防。
又像無法驅散,讓他會覺得眷戀的光。
曾經是深淵之中投射進來的太陽,那樣的溫暖幾乎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抗拒。
虞淵也無法忘記——
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挽留,在葉梓茜決定放棄他們兩人關系的那一刻,他的心頭涌上的鋪天蓋地的憤怒和失望。
那樣的情緒讓虞淵整個人都變得異常的暴躁,幾近就要失控,而虞淵不想要葉梓茜對他這種無處不在的影響。
在這場感情之中,虞淵可以承認——
他輸了。
但是虞淵現在要做的是,親手把這個長在他心尖上帶刺的人給拔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