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意識地微微攥緊。
只有葉梓茜自己最清楚——
她是真的忘了嗎?
怎么可能會忘記?
如同是滄海中一葉孤帆,蒼穹中的孤鳥,想要在茫茫的城市中尋求一次哪怕擦肩而過的偶然——
這樣像傻子一般的渺茫希冀......
她早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年少做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顧的自己。
她如何說得出口?
手指深深攥緊,下意識微吸了口氣。
在虞淵面前,葉梓茜似乎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被車內死寂般的沉默壓得喘不過氣來,轉移話題道:
“你媽媽身體還好嗎?”
這是見面以來,葉梓茜問出的第一句話。
虞淵握著方向盤的手霎時僵住。
“走了六年了。”
“……對不起......”
攥緊的手似無處安放,葉梓茜幾乎是在剎那間如坐針氈。
六年?
六年,那不就是當初他剛離開b城后沒多久......
葉梓茜的心就像被刀背細細密密割著,不會受傷但就是心如刀絞,越想越痛,卻又自虐地不住回想。
當初葉梓茜幾乎是在失去了虞淵的同時,也失去了葉錚延,所以沒有人比她更了解那種感覺有多痛。
她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離開他,怪不得,怪不得他會選擇拋下她......
車內并沒有開窗,溫度卻似水如冰,男人仿佛又恢復了冷靜和克制。
誰也沒有失控,就像是微瀾的湖水又恢復成一灘死寂。
沒有再出聲——
直到虞淵照著導航把葉梓茜送到了住處。
“讓我在這下車就行,前面巷口你的車不好進。”
虞淵開的這車,就算是葉梓茜這種不怎么識車的也知曉它的名貴,若是不小心磕碰擦到了,現在的她怕是怎么也賠不起。
停下車,虞淵的目光打量著周遭的環境。
前面巷口處只有一盞微弱的昏黃路燈,瞧著如同城市的邊緣角。
握著方向盤的手下意識收緊,虞淵的眉宇壓抑著久違的暴動情緒。
葉梓茜還是說了句:
“今天……麻煩你了。”
“當初那么果斷地甩了我,去追求你想要的,看來你過得并不盡如你意。”
目光直視車前方,男人的語氣刺骨涼薄。
開門的動作頓住,葉梓茜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眼眶漸漸發紅。
她明明早就已經習慣這種從云到泥的落差感了。
不是沒有被冷嘲熱諷過。
可說這話的人是虞淵,卻比任何人都具有殺傷力。
背對著虞淵,葉梓茜并未反駁他的話。
“你的確值得更好的人……是我不配。”
當初是她自己選擇了放棄他。
而她本也不值得好的人。
葉梓茜服軟示弱的姿態顯然讓虞淵更加不悅。
男人的神色愈發冰冷。
纖細的手指攥緊,愈加蒼白:
“……你恨我嗎?”
葉梓茜到底是問出了口。
低聲的話語在車內響起,問出這句話仿佛花光葉梓茜所有的力氣。
她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在自取其辱。
像個失敗的小丑。
拼命忍住眼底升騰起的水霧……
葉梓茜在等待著一個宣判。
然而卻似不想讓她解脫,虞淵并未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