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茜抬起頭看著虞淵,眼底波光閃動。
虞淵握著她手腕的力道,讓葉梓茜下意識地輕蹙起自己的眉頭。
葉梓茜總覺得自己是虧欠虞淵的。
但當真正受到質問的時候,葉梓茜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如何去解釋。
如何認錯。
好在似乎像是短暫的失控——
虞淵到底還是松開了抓著葉梓茜的手。
放下的手輕微握緊。
“進來吧......”葉梓茜輕聲說。
她讓虞淵進了門。
站在他的身后,葉梓茜到此時才伸手打開了房間內的燈。
目之所及所看到的屋內的陳設與環境,都讓虞淵緊鎖的眉眼加深。
臉色看起來十分的不好看。
下意識地巡視屋內四周。
虞淵幾乎像是咬著牙,按捺不住地沉聲開口問道:
“為什么會住在這里?”
“你來a市就是為了住在這種地方?”
“你這樣,你爸知道嗎?”
自兩人見面以來,這是虞淵第一次難得主動地提出這么多的問題。
每一句話都像是直接戳到了葉梓茜的心尖上。
像一把把尖銳的利刃,無聲地刺傷葉梓茜本就變得敏感脆弱的心。
因為這個人是虞淵——
所以他說的話對于葉梓茜而言,有難以計數的倍份的殺傷力。
老舊公寓的環境有多惡劣,不用別人提醒,葉梓茜也很清楚。
「為什么會住在這樣的地方?」
即便是六年前的葉梓茜,也未曾問過虞淵這個問題。
無心被刺傷的葉梓茜也暫時看不清楚虞淵這種無法忍受的是——
待在這樣環境里的人是她。
說到底,虞淵根本就是見不得葉梓茜受任何的苦。
所以男人才會無法理解葉梓茜從家中出來,到了a市,就是為了待在這種地方?
葉梓茜輕咬著自己的下唇,她的腦袋里頭什么都沒有,只有虞淵又低又冷的聲音,讓她覺得渾身發涼。
葉梓茜看著虞淵似染著冰霜的臉,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我在問你話。”虞淵再次出聲說道。
男人的話音之中有著葉梓茜從來沒有沒有聽見過的挫敗和咬牙切齒。
那種情緒像是恨不得把葉梓茜整個人都拆了吞進腹中一樣。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似乎一點就能著。
然而就在這樣的氛圍下,空氣之中竟是傳來了一聲清晰的貓叫聲。
虞淵抬眼就看到了一只通體雪白的貓緩步地從房間里頭走了出來。
霎時微怔住了。
虞淵顯然地認出了這一只貓。
雪球睡醒了,懶懶散散的從自己的窩里爬了起來。
走出了房門,頓時看見了客廳里頭站著的多出來的“生人”,忍不住地又張嘴都叫了兩聲,像是打招呼又像是在示威。
的確可以說是生人——
因為雪球完全認不出虞淵來了。
它無法將眼前西裝隔離的人與身穿校服,溫柔地給它喂食的少年聯系到一起。
而事情畢竟已經太過于久遠了。
貓著記憶自然是遠不如人的。
但別說是雪球了,就是如今的葉梓茜也會有這樣復雜的感覺。
葉梓茜此時看著虞淵變得成熟了的,毫無波瀾的臉——
語氣當中的人似乎并沒有太大的不同。
可是又感覺到處處都是不同的。
「若你不能一直養著它的話,最好不要把它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