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相信過這一點?
還有……虞淵,你錯了,我不是沒有變過,經過這六年,我早就已經變了……”
也許在六年前,他對她的信任就已經消失殆盡了。
還是說,從始至終,她的喜歡在他的眼里根本就是一文不值的。
虞淵臉上的神色肉眼可見的變得僵硬了。
仿佛預料之中,又像是出乎意料。
連葉梓茜自己都覺得詫異她如今還能將「我喜歡你」這幾個字在虞淵的面前說出來。
這句話仿佛不是葉梓茜自己說的,而是從她的身體里頭滿溢出來的。
葉梓茜曾經以為自己再也說不出口。
但當真正說出口后,卻像是耗盡了她所僅剩下的全部的力氣。
明明是一句告白的話語,聽起來卻是這般的決絕和冷漠。
本來早就應該在重逢之后,就對虞淵傾訴自己衷腸的話語,葉梓茜先前說不出口——
如今卻以這樣悲哀又諷刺的形式說了出來。
聽起來就像是個笑話一樣。
滑稽得很。
然而更可笑的是,葉梓茜竟然還會因為這幾個字而覺得心悸。
這并不是葉梓茜第一次跟虞淵告白了——
但她卻從未有過如此刺痛的感覺。
是在被重傷之后痛極了的防御和反擊,傷到的人卻似乎還是葉梓茜自己。
就像是猶如愛明明都已經完全燒成灰燼了,在那其下卻依舊有掙扎求生的青草。
情花早已敗落,跌入了淤潭之中,那最后一片的殘瓣卻自始至終都不肯化作黑色的淤泥。
甚至連葉梓茜都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掙扎、抗爭些什么?
不堪重負。
葉梓茜終是不發一言地推開車門——
走了下去。
這一次,虞淵并沒有再伸手去阻攔她。
葉梓茜方才平靜的話語卻像是極具殺傷力,震懾得虞淵有幾分無措得不知該如何反應。
然后話語早已是出了口。
傷害更是已經造成,無法挽回。
虞淵臉上的神色隱匿在昏暗的車廂之中,看不大真切。
唯有緊緊握住的拳頭泄露了他的幾分情緒。
在回到家中時,葉梓茜早已是淚流滿面。
眼淚像是機械似的不停地往下滴落,找不到停止的開關。
并沒有開燈,葉梓茜坐在沙發上,呆愣的用纖細的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膝蓋。
蜷縮著身軀,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瘦弱。
不知道過了多久——
耳旁傳來一陣激烈的敲門聲。
太過于急切。
失控的力道仿佛要把整個門板給敲穿。
葉梓茜的反應很慢。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從沙發上站起身。
走向門邊。
雙手握在門把之上,緊緊地攥住。
葉梓茜的眸光輕閃著。
她不用透過門去往外看,也能猜得到此時在敲門的人是誰。
激烈的敲門聲依舊不絕于耳……
一次又一次,葉梓茜毫不猶豫地打開門。
這一次卻是真的遲疑了。
橫亙在她和虞淵兩個人之間的又何止是這一扇薄薄的門呢?
如果當真無法跨越的話,又何苦要再這樣互相傷害。
葉梓茜覺得也許是自己錯了——
當初她就不應該不顧一切地選擇來到A市。
斷了線的風箏,本就是尋不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