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么意思?”
柏俞城的聲音像是咬著牙齒,從嘴巴里頭一字一字吐出來的。
男人身上原本溫和的氣息變得有些凜冽。
蔣雪迎緩聲答道:
“這是我先前囑咐律師起草的一份離婚協議,他昨天才拿給我,你可以看一下上面的條款,還有一些財產分割的具體明細——
你們柏家的東西我可以都不……”
“蔣雪迎!”柏俞城冷聲呵斥。
直接打斷了她未說完的話:
“我在問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的態度著實把蔣雪迎嚇了一大跳。
結婚三年多來,她從未見過他如此盛怒。
蔣雪迎一下子被柏俞城的話給問住了。
她的神色微愣,嘴角輕動,隔了好久才吐出一句沒什么用的話來:
“這是……離婚協議書。”
“我還認識字。”柏俞城回了一句嘴。
他從未用過如此冰冷漠然的語氣同她說話,即便是在當年他們剛結婚,他完全把她當作陌生人的時候,都不曾如此。
蔣雪迎看向柏俞城的眸光輕閃,感覺自己的心臟一陣瑟縮。
她本就不會處理同柏俞城之間的關系,自然也不知該如何去應對男人突如其來的怒氣。
蔣雪迎原以為柏俞城收到這一份離婚協議的時候,應該是會覺得開心、愉悅,或者是松了一口氣的——
即便他面上可能并不會表現得那么明顯。
但最起碼,不應該是現在這般如此震怒的模樣,這和蔣雪迎原先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少了這一樁婚姻的束縛,他不是應該會覺得很高興嗎?
也再不用去考慮什么責任和忠誠的問題。
其實,又何止柏俞城不知道蔣雪迎想要的東西是什么——
蔣雪迎也未曾真的理解柏俞城想要什么。
像是在克制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柏俞城朝蔣雪迎開口問道:
“我什么時候說過要離婚了?這種事情,難道不需要跟我這個當事人商量一下嗎?”
柏俞城覺得此刻桌子上擺著的那份文件看起來特別可笑。
諷刺的對象就是他自己。
見蔣雪迎不回答,柏俞城又問了一句:
“結婚是你說了算,離婚也是?”
“蔣雪迎,你究竟把我當作什么?”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嗎?
坐在沙發上的女子臉色肉眼可見白了白。
蔣雪迎道:
“我......我現在,在跟你商量......”
遲來的解釋顯得更加蒼白無力。
“好……”柏俞城點了一下頭,說——
“你剛剛的話還沒有說完,你接著說,把你究竟是怎么想的,都說出來給我聽聽。”
蔣雪迎感受到男人的不悅,但她還把握不住他生氣的真正原因。
所以只能坦誠地開口道:
“雖然我們婚前沒有做過財產公證,但我覺得離婚的時候也不用那么麻煩,你的財產,還有柏家的東西,我一律都可以不要。”
“這座房子......雖然寫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但我想要留下這個房子,我已經......住習慣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用等值市價支付給你金額,就當做是我把房子買下來了。”
這個他們一起生活過三年多的房子,到處的角落都殘留著一些回憶的痕跡——
蔣雪迎想要保留下來這個地方。
這幾年的日子,就當做是她偷來的。
微垂首,蔣雪迎的神色看起來亦是低落。
柏俞城往后靠坐在沙發背上。
他是抽煙的,可煙癮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