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淵從不問,但若是葉梓茜自己想要說的話,他自然會安靜地聽著。
葉梓茜的話語聽起來還算平靜。
看著眼前冒騰的細煙,她似回憶地開口道:
“其實,我真的挺沒用,我爸他……提出堅決要移民的想法時,我已經覺得有些異樣了,直到我偶然間凌晨一次經過他書房門口聽到他在跟別人打電話。”
當時,葉梓茜真的整個人都懵了。
但清醒過來后她也發現了,她根本就想不到任何可以解決這件事情的方法,更無力去改變現狀。
所以到最后,葉梓茜只能被迫地選擇妥協和退縮。
出于對虞淵的保護,葉梓茜甚至下意識地逃避兩人之間的關系。
虞淵大概能猜到葉梓茜口中所說的事發生的具體時間,那個時候臨近高考,虞淵明顯地感覺到葉梓茜的心理狀態不太對。
那時,虞淵還以為是她高考前的焦慮,或者是在擔心自己不能夠跟他考同一個大學——
所以虞淵才會提前把戒指送給葉梓茜,只為了能讓她安心。
其實,虞淵偶爾也會想,如果那個時候他再細心一點,或許就能夠發現葉梓茜的異樣。
或者是如果他能夠放下所謂的自尊和驕傲,再給他們彼此多一次的機會。
也許他們就不會這么錯過六年的時間。
然而這樣的錯過,是什么也無法挽回的。
葉梓茜接著緩聲道:
“警察是在機場攔住我們的,或許有些事情并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吧。”
“當時……我雖然覺得很害怕,但是我始終都認為我爸一定能夠再出來的,而我只要乖乖的在外頭等著就可以了。”
她甚至逼著自己變得懂事一些。
即便是心里頭覺得再難受,再辛苦,葉梓茜也告訴自己——
再堅持一下,一切都會變好的。
起碼葉梓茜覺得所有的事情總歸還是有盼頭的。
這就是為什么葉錚延突然的離世會給葉梓茜帶來那么大的打擊,讓她整個人都搖搖欲墜,好像全世界都崩塌了。
更別說那時候,連虞淵也已經離開了。
葉梓茜到現在都還不敢告訴虞淵,自己曾經有過輕生的念頭。
用勺子舀了一口溫熱的湯,葉梓茜緩聲道:
“他們都說我爸他做錯了事,其實我也知道,但就算是做錯了事,改不就可以了嘛,只要得到應有的懲罰,付起他原本該負的責任——
我起初并不明白,他為什么會那么狠心,就把我一個人就這么拋下……”
葉梓茜的話音微頓,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哽住了:
“后來我才知道,我爸這么做,只不過是為了要保護我,他最放心不下,最操心的那個人也是我。”
葉錚延以為用這樣的方式結束的過往的一切,就可以保護自己的女兒。
葉梓茜知道她的父親很愛她。
但是她其實無法接受葉錚延這樣對她的一種保護方式,因為她始終覺得這樣對她還是太過殘忍了一些。
人性是很矛盾的,有時也讓人很難去辨別。
或許葉錚延在其他方面做的可能并不那么的好,但是在父親這個角色上面,對待自己的孩子,葉錚延在過往做的并沒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葉梓茜也不希望有誰會去對他妄加揣測,她也從來都覺得那段過去對她來說是什么恥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