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旋轉木馬之后,蔣雪迎和柏俞城兩人一起并排朝著游樂園門口走去。
蔣雪迎的身上披著柏俞城的外衣。
在游樂園大門口的右側有一個噴水池。
因為溫度太低了,此刻水面上已經積了一層細碎的冰。
蔣雪迎的腳步微頓住,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想到了那一個明明盛裝出席,穿著西裝卻一腳踏進水池里,來牽她的少年。
柏俞城轉過頭去,看見蔣雪迎竟是對著一個水池發呆,有些疑惑地問道:
“怎么了?”
蔣雪迎像是才回過神,清楚地看見眼前的人,她微嘆一口氣,然后手從大衣里面伸出來,碰觸上男人有些微涼的指尖。
嘴巴像是沒有了大腦的控制,全然被心給驅使,蔣雪迎淺聲開口道:
“柏俞城……”
“嗯?”
“我喜歡的人——”
“是你。”
柏俞城其實已經意識到蔣雪迎對自己必然是在意的,但他一直都不知道那個度在哪里。
有時甚至會覺得自己的想法是錯覺。
但柏俞城又告訴自己,這次他要有足夠的耐心。
可如今,柏俞城又是被打得措手不及。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柏俞城的聲音很輕,簡直就如同是在呢喃。
蔣雪迎微仰著頭看向柏俞城。
兩人的話語消散在冷冽的空氣中。
外頭的溫度很低,卻讓人感覺從未有過的暖意融融,落在蔣雪迎身上的雪很快就化了。
她的頭發和睫毛都輕微沾染上白意。
雪光和路旁的燈光照過來,柏俞城將蔣雪迎濕潤的眉眼看得異常清晰。
男人聲音低而堅定,因為離得太近了,所以就像是大提琴的琴弓在蔣雪迎心弦上劃過,
柏俞城問蔣雪迎:
“你怎么可以這樣……”
話音中像是當真透露著淺淺質問,還捎帶著些許的不敢置信。
蔣雪迎的心頭微動,下意識地出聲道歉:
“對不起……”
雖然她不知道男人是在指責質問些什么。
“是的,你當然錯了。”柏俞城深吸了口氣,不緊不慢地說道。
蔣雪迎覺得自己心頭的刺疼在不斷擴大,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原因,又難以抑制地覺得莫名委屈。
“因為你讓我等你太久。”柏俞城低下頭來,目光牢牢地鎖在蔣雪迎的臉上。
“……什么?”
蔣雪迎的問話對于柏俞城來說像是根本沒有意義,他只是垂下了自己的頭。
極為用力地吻上了蔣雪迎的唇。
那是讓蔣雪迎心尖微顫的力度,拖拽著她的思維,占據她所有的感官,她所有的想法也都全部被對方所掌控。
但這是柏俞城在吻她。
這個人是柏俞城。
他仿佛是要摧毀她,滲入她身體的每一寸的縫隙,明明是稱得上有點可怕的吻,蔣雪迎卻是感覺思維深處充盈著一種平和寧靜的安穩感——
猶如是在洶涌冰冷的大海之上航行了無數個日夜的小船終于找到了一個港灣。
又像是空空的屋子在風雪夜里,終于等到了一個歸人。
柏俞城懷抱的溫暖和炙熱慢慢融化了她心底深處所有的冰霜。
蔣雪迎覺得自己也變成了漫天的雪花,輕盈、柔軟地緩緩地隨風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