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甫說得婉轉，把來龍去脈，在寥寥數語之中就說了個明白，并沒有指責趙知府半句，但是，趙明興卻明白事情的由來。
因為鬧過豬妖之后，知府衙門迫于城內士紳壓力，下了一道命令，取諦五通神，并且，派人搗毀各家之中祭拜的雕像，很可能就是這件事情惹出了牛妖。
五通神的祭拜，說起來，在杭州地界并不新鮮，已經持續了許多年。
也不是沒人從中得到好處。
這些偷享香火的存在，一般只是作為交易得到好處。
凡人供奉，一旦滿足了他們，但有所求，無有不應。
城內頗有一些破落家族，因為祭拜五通神而得到復起，總是得到一點奇異的機緣，不是發了財，就是升了官，甚至娶到一輩子也沒法親近的意中人，總而言之，對那些走投無路的落魄人家來說，祭拜五通神，也談不上是賺了還是虧了。
代價當然是有的。
畢竟不是什么正神，是妖怪冒充的小毛神，一旦沒有滿足它們的欲望，后果相當嚴重。
最可怕的是，這些妖類，可沒有人類那般講究個什么適可而止，它們的欲望是無窮的，今天敢提出睡家里女眷的條件，明天就會想要吃幾個童男童女，逮誰坑誰。
遲早有那么一天，得到的都會還回去。
普通人永遠滿足不了妖怪的胃口。
問題來了。
在這種欲望無有止境的邪神面前，你到底是滿足還是不滿足。
其實，不論是民間，還是府衙，都深知祭拜五通神的禍患，但是，一般情況下，還真的不敢去撩動它們。
一個是愿打愿挨的問題。
另一個，對這些神神怪怪的事情，君子敬而遠之，不想去過份得罪。
若非楊林于街頭眾目睽睽之下，斬殺了豬妖，府衙也不會迫于壓力，下令取諦其香火。
“那就去找他啊，如今甜水街已經快成廢墟一片了，他既然有著如此厲害的本領，怎么就躲起來不露頭了？”
趙明興一聽有人能伏妖，立即不驚慌了，撫了撫頷下長須，冷聲道：“莫非，那人也是如青木道人和法源館主一樣，都是名過其實？”
“老爺，那人如今已搬到城外去了，正大收門徒，恐怕輕易不會進城。”
李公甫滿臉苦色。
把當日楊林打塌了房屋，后來又主動賠償百姓的損失一事說了。
眾人聽了，面色就都不好看。
“愚昧至極，既然身邊有著高人，你竟然沒想著巴結一二，咱們府衙差這么一點銀子嗎？蠢貨，真是蠢貨，留他在城中，豈不是好。”
趙明興倒是個腦子清醒的。
雖然對妖亂一事一籌莫展。
卻看得清楚一些事情。
明顯的，那位鎮獄武館館主，是在表示不滿了。
辛辛苦苦斬殺妖魔，出力還出錢，換誰心里都不好過，干脆不摻和了。
人家住到城外去，意思就是，以后出了事情，可別來找我。”
如果真的有本事，可以不去找他倒也罷了。
可惜的是，真的出事了，沒他還不行。
“出城，本府親自去請，若是能平息牛妖之事，大不了給他立廟揚名。
并且，召集一些士紳，不想家破人亡的話，就籌集一些銀錢，當作平妖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