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威滔一吼,道具組工作人員分成兩批,一批到下一個場景,一批拆卸威亞裝置。
葉秦感覺到纏繞在身體的緊繃鋼絲一根根松開,舒服地呼出口氣。
在金手指里感覺不到,真帶上威亞衣,胯下勒得慌,尤其兩股間兩條粗帶,勒出淡淡的憂傷。
陳威滔勉勵道:“葉仔,表現的不錯,你再辛苦下,下場拍攀巖戲。”
“射雕里郭靖有這出?”葉秦撓撓頭。
“馬鈺傳授郭靖內功,有印象嗎?”陳威滔香江人,明報刊載的金庸武俠幾乎全看過。
“噢,想起來,為顯誠意,爬山考驗。”
陳威滔攬住小年輕寬大的肩膀,二人一路邊走邊聊。
葉秦張口“酷哥”,閉口“酷哥”,這個綽號還是跟胡哥學的,因為被公認為很會穿衣服,很有型。
走到一面巖壁前,工作人員在緊急地排查危險,規劃布置出看上去驚險卻安全的線路。
山體不高,跟張季中的《射雕》比,小巫見大巫。
夕陽下,棕黃的山色漸漸變黑。
葉秦早早領了盒飯,土豆絲,麻辣豆腐,紅燒肉,劇組里獨一份,李國力、陳威滔親自讓場務準備。
這場戲的難度,在于是夜戲,俗話夜不走山路,能不能拍好,全靠技術。
“使用情境體驗。”
口中咀嚼著,他抬起頭,一道無形的光芒從眼里射出,就像掃描似的,純白空間里瞬間成像。
“叮,宿主等級權限不足,非常態情境暫未開放。”
葉秦苦笑,爬山算非常態情境,撓撓頭,這下全靠自己。
旁邊的胡哥張張嘴,什么也沒說,他只需要用威亞吊到指定的拍攝位置,露個正臉,演出疲憊恐懼毅然的表情即可。
“葉仔,怎么樣,現在就拍?”陳威滔道,“天色越晚,就越危險。”
葉秦抖抖腿,扭扭腰熱身:“拍,早點拍完,早點收工!”
晚風徐徐,山地上的荒草搖曳,燈光組打出的燈光,照亮巖壁的斑駁雜亂的粗獷紋路。
“第十一場第一鏡頭!”
場記拿著板子在鏡頭前啪嗒一打,溜到場外,混入看熱鬧的人群中。
此刻,人頭攢動,胡哥、林衣晨等主演站在第一排,他們全都來暗自打氣。
葉秦身上纏著六根粗長的鋼絲,面無表情地側對一號機位。
“action!”
葉秦瞬即一動,腳跟發力,他第一個動作就要做到類似古代輕功的飛檐走壁。
踩在道具組檢測安全堅固的起腳點,嗖地一聲,三步并兩步,雙手抓住攀登的石塊,這是第一個手點。
然而,在山頂拉動鋼絲的人胡亂操作,腰際的半身威亞衣猛地上提。
葉秦不受控制被拉起,右手瞬間被尖銳的小石子劃出一道細長的血道子。
“cut!”
李國力臉色鐵青,大喊道:“道具組,注意配合,重新來!”
“嘶。”
葉秦從半空放下,場務立刻打開一包急救包,棉花蘸著醫用酒精,給他滿是塵土的手消毒。
陳威滔走了過來,阻止道:“繃帶不能綁。”
葉秦抓了一把棉花球,粗暴簡單地壓在流血不止的傷口,他知道自己晚一秒完成拍攝,劇組就要多等一秒。
“怎么樣?”陳威滔問道。
武替拍攝很現實,只問行不行,能不能上,不行就換人,沒有人會在意傷多重。
“酷哥,行了。”葉秦扯下棉花球,一絲絲棉花黏在傷口上。
“接著拍,都別給我犯迷糊!”
伴隨李國力的一吼,葉秦重復剛才的動作,他謹記攀爬的路線,一點一點橫移,還要按導演的意思,注重機位里的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