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凈宇離開八角亭后,去見了養母珍妃。
在沉香的寧靜淡雅中,一位青衣素顏的女子跪在白玉觀音像前,美目微閉,雙手合十,口中低吟著妙法蓮華經。
李凈宇阻止了宮人見禮,默默走過去,跪在女子身旁,吟誦起經書。
一篇誦完,女子睜開眼,李凈宇立即伸手扶著,助她站起。
然后,他才行禮問安。
珍妃扶起他,仔細打量他的氣色,滿意地點點頭,攜了他的手,母子倆在軟塌上落座。
宮女倒上溫熱的茶水,行禮之后,退到一旁。
李凈宇看著對面一舉一動無不透著美好的珍妃,想到八角亭內倚在皇帝身畔的許玉顏,眉心便折了起來。
外人都道皇帝寵愛珍妃,但多年來,父皇身邊的美人不斷,而母妃始終是這樣優雅從容的模樣,獨居于這宮苑內,不曾涉足宮中的任何爭斗。是她哀莫大于心死,看透了君王的寵愛不長久嗎?
“怎么一直看著母妃?”珍妃笑問。
“許久不見母妃,兒臣對母妃甚是想念。只是如今出宮建府,又在兵部任職,不得時常進宮,兒臣心中愧疚。”李凈宇拋開腦中的雜思,笑著與珍妃閑話家常,說一些自己聽到的遇到的趣事,引得珍妃臉上笑容不斷。
就是在李凈宇多次提到顧霜筠時,珍妃臉上笑意轉淡。
“凈宇,你待顧姑娘若是有男女之情,就大膽爭取,否則以后,你會后悔的。”
李凈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待霜筠妹妹確實只有兄妹之情。”
“你的身邊除了侍女,便只有顧姑娘,你從小到大,也只有顧姑娘能讓你如此上心。”珍妃語重心長道,“人的一生,能遇到一個傾心之人,是難能可貴的幸運。遇上了,便要拋開顧忌,大膽地去爭取,如此,即便失敗了,日后回想起來,也不會有遺憾。”
“兒臣知道,兒臣遇上傾心之人,一定會全力去爭取。”
珍妃微微一笑。
“母妃,您可遇上了傾心之人?”話脫口而出,李凈宇立即后悔了,可說出口的話,已經收不回來。
珍妃低頭看著手中澄澈的茶水,沒有做聲。
“兒臣錯了,母妃當兒臣什么也沒說過吧。”李凈宇急急道。
“無妨。”珍妃搖頭,柔聲開口,“我很幸運,我遇上的那個傾心之人,他亦傾心于我,和他在一起,我度過了人生中最美好、最幸福的時光。”
那人是父皇嗎?
李凈宇心中疑惑,但他沒有說出口,只因為此時的珍妃,臉上那抹幸福的笑容太美,他不忍提出這必定令人失落的問題。
“說來,你認下顧姑娘為義妹已有八年,母妃還不曾見過她,有機會,帶她來見見母妃吧。”珍妃提起說過好幾次的話。
“原本結業禮想帶她見見母妃,但之后發生太多變故……”李凈宇沒有繼續說下去,結業禮上的變故之一,如今就伴在皇帝身邊,深得皇帝寵愛。
任何人要進宮,都必須先得到皇后的同意。而嬪妃們也出宮,只有皇帝死后,或入皇陵陪葬,或到自己兒子府里安養天年。是以珍妃很久以前便想見見顧霜筠,卻唯有結業那天顧霜筠光明正大入宮這一個機會。
談到結業禮,珍妃便另想起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