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顧姑娘給的食療方子若是有問題,太醫院那邊早就提出來了。”
“方子當然不會有問題,在熬制的時候給你們加點不該加的,你們誰能知道?”
“說得這么真切,倒像是你親眼所見似的,我看不是顧姑娘的食療方子有問題,是你有問題!”夏美人怒指琴美人,“你在那污穢之地成長,身上不知帶了多少骯臟之物,有多少不可見人的手段……”
“我出身差是不假,也好過你們一個個端著世家貴女的名頭,裝著賢良淑德的模樣,暗地里敗德喪倫!”話一出口,琴美人驚恐地捂住嘴倒退兩步。
那模樣,在場眾人還有什么不懂的,明顯的,這琴美人知道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這秘密,就關系到宮中的某位嬪妃。
只是,眾人不由得疑惑,琴美人素來仗著皇帝的寵愛驕橫跋扈,誰也不怕,究竟是誰,能讓她如此驚恐?
坐在琴美人左右的兩人,不動聲色地將椅子往兩邊挪,想要遠離琴美人。
在宮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尤其是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她們都是小官之女,在宮里又不得帝寵,不敢去探求秘密以謀取利益,只求被當做透明人,能活得久一點、安穩一點。
貴妃咳了咳,揚聲道:“有些話不是隨便能說的,尤其是沒有根據的閑言碎語。妹妹們切記,你我不是街邊的三姑六婆,說錯了話,是會死人的。”
其余眾人齊聲答“是”。
這下子,一個個都不敢再多話,偏廳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寧靜。
此時,一個宮女默默轉身,走了出去。
瑤華宮內,顧霜筠靠在軟榻上,就著燭火翻著手上的醫書。丹桂坐在另一頭,膝上放著竹籃,正在打一根絡子。
就在方才,從鳳儀宮出來,許玉顏便告知顧霜筠,接下來要查的是宮中包括嬪妃們的住處,顧霜筠作為一個臣女,不好參與,讓顧霜筠回瑤華宮待著。
“皇后娘娘方才命我跟著,我走了豈不是違抗皇后娘娘的旨意?”
“這事我已經同皇后娘娘說好了,皇后娘娘也體諒你身份特殊,容許你可不跟隨。”
顧霜筠跟著去的意愿本就不強,當下就順水推舟,回瑤華宮來躲清靜了。
遠遠的,似乎聽見女子的尖叫哭嚷,她的目光轉向窗外。
“姑娘,今晚上怕是許多人要遭殃了。”丹桂同情地嘆息。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顧霜筠對此沒有絲毫同情心。敢做下惡事的,就該知道會有今日。而平素不曾做虧心事的,無論怎么查也不用怕。
“好在咱們跟的是修容娘娘,省了這一遭罪。”丹桂笑道。
顧霜筠淡笑著瞥了她一眼,目光再次回到書冊上。
就這一眼,丹桂心中敲起小鼓,不明白她的用意。但她可以確定,這一眼,代表的不是好事。
放下絡子,丹桂一副八卦模樣,壓低嗓音,“顧姑娘,您同修容娘娘是姐妹,您同奴婢說說唄,修容娘娘性子如何?容不容易伺候?她喜愛什么?”
“她入宮快半年,你伺候她也快半年,還不知道么?”
“宮里的人,誰不是有好幾副面具戴著。”
“那么如今的你,戴著的是什么面具呢?”顧霜筠挑眉問。
丹桂一愣,“呵呵”笑了,“顧姑娘是多聰明的人吶,奴婢在你面前可不敢戴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