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顧霜筠照例去陪許玉顏用早膳,但喜鳶出來說許玉顏身子不適,讓顧霜筠自己用膳。
顧霜筠暗暗猜測許玉顏的用意,面上卻是絲毫不變,轉身回了自己屋子。
她哪里知道,在她印象里,強灌自己喝下毒藥,面上卻還帶著笑容,那樣虛偽陰險又狠毒的許玉顏,在今世,雖說依舊虛偽又狠毒,這卻是第一次見著一個人死在面前,而且,這還是被她設計死掉的,她心里沖擊不可謂不大,這才會吃不下早膳。
吃完早飯,顧霜筠正準備去太醫院,喜鳶過來傳達許玉顏的話。
近日宮中不平靜,琴美人又中毒身亡,為免瓜田李下,讓顧霜筠近日不要去太醫院。若是覺得煩了悶了,可去御花園走走。
顧霜筠答應下來,心里敲起了小鼓。
之前宮里大清查的時候,許玉顏不怕她去太醫院會瓜田李下,這會兒怎么講究起來了?顧霜筠想到自己對王淼的提醒,不禁懷疑是否許玉顏知道了這事。
可,昨晚她已反復考慮過,給王淼透露訊息這事,她做的足夠隱秘,便是那張藥方,也被她在茅廁的時候撕下來,撕成細小碎片扔進糞坑,沒有留下任何把柄。許玉顏要知道這事,除非王淼自己坦誠。不過,就算他坦誠也無所謂,她幫王淼,原因是“不忍有情人分離”,許玉顏頂多認為她感情用事,會更加看清她,不會懷疑并深究她的用意,也就不至于限制她的行動。
那么,許玉顏為何不許自己去太醫院?
想不清楚的事,顧霜筠往往不會為難自己繼續想,而是選擇用做的,去嘗試打開被堵住的路。
如同此刻,既然想不清楚許玉顏的用意,那么便不想了。既然許玉顏提到了御花園,她便到御花園去走一走。
御花園里,一如往常繁花似錦、蜂飛蝶舞,也與往常不同,缺了比花嬌的美人。
顧霜筠在蓮亭坐下。
不過幾日,之前盛開的荷花已經只剩下幾朵還舒展著花瓣,大部分只剩下青色的蓮蓬,以及少量的黃色花蕊。
枯坐了一會兒,顧霜筠深感無趣。
招來丹桂,讓她去問問能不能進去采蓮子。
丹桂找來管園子的女官,答案是可以。
那女官命人取了一艘小舟,原本該由一個太監負責劃船,但顧霜筠讓那太監示范一下之后,稱自己要試一試,待那太監下船,而她登上小舟,木槳往后一撐,小舟晃晃悠悠地蕩離了岸邊。
顧霜筠自己站在小舟上,也不穩地晃了晃,嚇得岸邊的丹桂一陣尖叫,讓她趕緊把船劃回來。
顧霜筠穩了穩心神,兩手扶著船舷,坐穩后,她吁出緊繃的那口氣,抬手朝岸邊揮了揮。
“穩了。”
“姑娘,快回來!”丹桂催促。
“放心,沒問題的。”顧霜筠說著,搖動木槳,學著那太監的模樣在船側劃水。
丹桂還想再催,但那女官告誡她催促可能使顧霜筠更加緊張,使她穩不住而落水,相反的,由著她去劃船,她很快便會發現劃船并不是簡單的木槳排水那么簡單,她做不到,自然就會放棄了。
丹桂見顧霜筠果然不得要領,那船沒有前進也沒有后退,就在原地打轉,她便不再催促,和那女官一起在岸邊看著。
顧霜筠自然也發現船原地打轉,她嘗試這改變搖槳的方法,也回想那太監方才的介紹,一遍遍嘗試,很快,那小船便順利向前。不過,去的不是顧霜筠想去的荷花叢,而是另一邊零散地飄著朵朵七彩睡蓮的水面。
她能讓船往前,掌控方向卻還不得要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