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回劍入鞘,大步走了出去。
許玉顏全身一放松,軟軟坐倒。
她期待王淼被治罪,期待他活不了,但她完全料不到是以這種方式。
那時候,皇帝出間時的狠辣深深刻入她腦中,令她整個人連頭發絲都怕得戰栗。
“來人,把他拖出去,送回忠武將軍府。”皇后揚聲命令。
宮人訓練有素地進來,抬人的抬人,打掃的打掃,還有點上熏香,散去一室的血腥味。
許玉顏也被宮人扶下去,洗去沾染上的血污,也換下染血的衣服。
待她再回去,那廳堂內仿佛什么也沒發生一般,一切都回復成之前的模樣。但許玉顏總感覺那絲絲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依舊在鼻端縈繞。
“剛才你做的很好。”皇后的手搭在許玉顏身上。
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皇后勾了下唇角,雍容端莊地落座。
“王淼死了也好,他知道你與皇兒的事,留著始終是個禍患。”
許玉顏驚訝地抬頭,她以為皇后會對王淼的死不悅,但明顯的,皇后很高興皇帝親手解除了這個威脅。
那端莊溫婉的笑容,令許玉顏的心里一陣陣發涼。
顧霜筠得知許玉顏回來,捧了一盤瓜子過去見她。
“顧姑娘,娘娘累了,已經歇下,您明日再來吧。”喜鳶守在門外,阻止顧霜筠進去。
“喜鳶,讓霜筠妹妹進來。”屋里傳出許玉顏的聲音。
顧霜筠進去,門在她身后又被喜鳶拉上。
再往里走,只見淡淡的月光下,許玉顏僅著寢衣、散著頭發坐在床榻邊,難得的給人一種憐惜感。
顧霜筠將瓜子放在桌上,順便點燃了桌上的燭火。
許玉顏無聲無息地走到她旁邊坐下。
“皇后娘娘將那毒藥收回去了。”
“看來我的小命保住了。”顧霜筠咧嘴一笑。
許玉顏半點笑意也無地勾了下嘴角。
“王淼死了,皇上一劍將他擊殺,事前沒有半點征兆。”許玉顏的話里有掩飾不住的恐懼。
人命的輕賤,在她的認知里,屬于那些卑下的平民與奴仆。如她自己、如王淼這樣的權貴子弟,合該被人重視,即便要殺,也得有合理的理由,亦或者暗地里下手。
可皇帝,卻毫無征兆地直接下手,沒有半點猶豫不決。或許王淼走上黃泉路,都不敢相信自己就這么輕易地死了。
第一次,許玉顏感覺自己的命懸于一線,而她,怕了。
顧霜筠的手摸向瓜子,抓了一顆,“喀嚓”咬開,舌頭一頂,瓜仁便落在她齒間。
一顆,再一顆……
許玉顏抓住她又摸向瓜子的手。
“霜筠妹妹,王淼死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王淼有今天,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顧霜筠冷漠反問。
許玉顏失神地放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