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連鎖反應,顧廷燁沒有想到,李凈宇則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也感動于顧霜筠對自己的心意。
只是這份心意,他不能接受。
這段時間在中書省,他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壓力,而壓力來源正是與太師交好的文官群體,他們也都口口聲聲宣揚“正統”,請求立睿王為太子。
他是個皇子尚且如此,換了是顧廷燁被針對,只怕一腔抱負無法施展,甚至容易被人陷害。顧霜筠為他著想,他也得為她考慮,不能讓她的父親因為自己而受難。
想到信紙上那“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典故,再想到最近自己的處境,李凈宇眉間的愁緒緩解。
若真能離開,到江南去,為那里的百姓平定水患,也是為國為民的大好事。
這一天傍晚,李凈宇來到安平公主府,在公主府里呆了半個時辰之后方才離開。第二日一早,安平公主進宮見了皇帝。
有些人,心里慌了。于是,早朝之時,請立太子再次被提起,而大多數大臣的意向人選,毫不意外的是睿王李文安。當然,也有官員舉薦靖王。
“太子是儲君,本朝建國以來,為君者首重德,其次為能,沒有立長立嫡的規矩。”皇帝的聲音不緊不慢,“為表公平,即日起,朕給三年時間,靖王與睿王離開京城,你們自己選擇去哪個地方做哪些事情,三年后返回京城,德能更佳者立為太子。”
說完,不管大臣們反應如何,皇帝宣布退朝。
五日后,靖王從工部下屬司川選了一人,輕車簡從前往江南。
兩日后,睿王不甘落后,同樣帶著人離開京城。只是靖王往南,他去往的,是北。
又一個月,皇帝醉酒之下,臨幸了許氏修容的大宮女喜鳶。兩個月后,喜鳶診出有孕,受封為才人。
皇帝老來得子,連帶著對玉修容及喜才人十分恩寵,派出醫女專一照料喜才人飲食起居,更命太醫院每日請平安脈,務必保證龍子康健。
宮中眾妃見此情形,滿心艷羨之余,不免說些酸溜溜的話。結果,那說酸話的被皇帝以“不修口舌”為由,禁足一年,罰抄佛經千卷。其父兄亦受牽連,被罰俸降職。
自此以后,宮中再也不聞閑話喜才人。
年節到時,喜才人三個月的孕肚猶如旁人懷胎五六個月,太醫診斷之后,稱那腹中為雙胎。
皇帝更是歡喜。
時序進入五月,喜才人懷胎已有九個月,一顆肚子碩大無比,令人見了都心驚膽戰,生怕那肚子突然崩壞。
這一晚,她的肚子突然發動,折騰整夜,朝霞漫天中,她誕下一對龍鳳胎,兩個孩子響亮的哭聲幾乎震破了屋瓦。
皇帝大喜,當即將新生兒封為朝陽王與朝霞公主。
一日后,欽天監測算新生兒生辰,言兩孩子命格清貴,只是母親身份卑下,不足以抵擋孩子尊貴的命格。
果然,喜才人產后身子每況愈下,還未出月子,便香消玉殞,新生的皇子與公主寄在玉修容名下,玉修容被封“皇貴妃”,地位僅在皇后之下。玉修容的父親與兩個哥哥,連家族中在朝為官的子弟,均多多少少升了官。
從前朝到后宮,都能感覺到風向變了,而處于風暴中的皇后,狠狠砸爛了整套雨過天青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