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談,從天亮直到夜半,老先生與兩位弟子留宿靖王府。
第二日寅時,靖王整肅冠服,騎馬前往宮城參加早晨的朝議,簡稱早朝。
九卿房,大臣們等待皇帝上朝的地方。
此時,這站了幾十位大臣的屋子靜悄悄,每個人看似都在瞧著自己手上的奏折,力爭在最后的時間再檢查斟酌,但其實不少人低垂著頭,眼角余光卻瞟著抱著厚厚一疊奏報的李凈宇。
睿王年前便已返回京城,此時靖王回京,標志著三年前皇帝定下的太子之約到期,當初皇帝金口許下的三年之中,德行更佳者立為太子,換言之,快則在稍后的早朝上,慢也不過幾日,這王朝的太子、未來的接班人便能確定。
盛朝建國以來,歷代皇帝冊立太子有早有晚,但始終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便是在諸皇子大婚之后,便立下太子,一來安定人心,二來一定程度上阻斷那些想要搏一搏的皇子。
突然,眾人喧嘩起來,李凈宇抬頭,便見李文安大跨步走進來,笑容滿面地與眾臣打招呼。
瞧見李凈宇,李文安快走上前。
“皇兄,三年不見,皇兄瞧來似乎憔悴許多呀。”
“為兄昨日方才返京,旅途困頓。”
“聽聞皇兄三年來一直在江南,那里文風鼎盛,物阜民豐,想來皇兄定然做出了一番大成就。而我這三年都在東北諸地,喜好查訪民情,結交有才又能的文士,堪堪解決了幾樁不平事,與皇兄比起來大為遜色。咱們三年之約,弟弟我定然落敗了。”
這意思,他若有成就是去的地方好,不是自己有本事了?
李凈宇對李文安這陰陽詞法嗤之以鼻,面上還是保持禮貌,“皇弟過謙了,為兄我在江南也聽說你的事跡,人人都道睿王善體民意,是禮賢下士、為民請命的賢王。”
李文安得意地笑起來,“只是些許小事,難為百姓們記得。不知皇兄這些年做了什么,我在東北一帶,少有人提起皇兄的事跡呢?”說完,又哈哈兩聲,“皇兄素來低調行事,想必是做了大事都不聲張,才會沒有名聲傳出。”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這些年將江南各地的河道走訪調查了一番,擬定了一些整治河道的方略。”
“這豈不是紙上談兵?”
觀戰的大臣中傳出“嘻嘻”“哈哈”的嘲笑聲。
于洪發瞧不過去,正要開口為李凈宇辯解,便與李凈宇的眼神對上,后者朝他搖了搖頭。
于洪飛閉上嘴,只雙眼四顧,默默將那些明擺著嘲笑的大臣幾下姓名。
恰在這時,太監來報皇帝將至,請眾位大臣移步正殿。
眾人趕緊整理衣冠,一個個魚貫走出,在大殿之上按照品級整齊排列,等待皇帝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