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挺囂張的,指著衣袖上的紅袖章耀武揚威。
我只看了一眼,便記住了他下巴邊上的那個黑痣。
站在我面前的另一個高個平頭,應該是他們的頭兒,這人打量了幾眼,見我居然臨威不懼,又描了描被打蒙在一旁的張亮。
“先把他們帶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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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橋治保主任杜大奇四十出頭,早年有些駝背,中等身材的個子,相貌與小超市里的那個老頭極為相似。
此刻杜大奇穿著一身墨綠制服,很悠閑地躺在辦公室的椅子上,一雙嶄新賊亮的皮鞋,架在辦公桌上很有節奏地顫動。
最近杜大奇過得不太痛快,家里小子出來混被張家的小亮子教訓了,現在有機會把倒賣黑貨這個罪名扣給對方,非把張亮嚇服服帖帖不可,想到今夜就能替熊兒子報仇,把張亮抓起來做奴隸工的快感,杜大奇哼起了小調。
也不知道這些手下辦得怎么樣了,杜大奇看了看手表,深深地吸了口煙。
一個治保隊的小伙敲門進來。
“主任,人帶到了。”
“把張亮的帶過來,我親自收拾他。”
平頭小伙自然知道主任大人的心思,護犢子可是出了名的,于是暗自一笑。
“那外鄉人怎么辦?”
“隨便找間房關起來,明天再說。”
杜大奇揮了揮手,就等著張亮到來,每次想到張亮的大拳頭打在自己兒子的臉上,杜大奇心里就殺氣騰騰。
張亮被帶到,看到杜大奇一本正經,很威嚴的模樣,心中就有些害怕。
“杜主任,我沒有倒黑貨……沒有……”
杜大奇從椅子上站起來,踱到張亮身邊。
“張亮你先坐下,至于有沒有制假販私,我們會查清楚的,不過張亮啊!如果事情屬實,你就得坐牢,這是大罪,重罪!”
杜大奇擺出一付嚇人的架勢,先把人鎮住再說。
這一招他用得慣了,倒是得心應手,好幾個村里做買賣的,都被他如此嚇唬得逞拿好處。
“根本沒有的事,我只不過幫客人打掃衛生,收拾床而已啊!”
張亮極力辯解,一張稚嫩的臉早已沒了血色。
杜大奇將一切看在眼里,伸手拍拍張亮的肩膀。
“有些事不是你說沒有就沒有,我們有人證物證,你也知道咱們三家橋什么人鬧得兇,今年也好多個判了刑,你自己要心里有數。”
張亮很快被他搬出一大堆條條框框給蒙住了,想到自己將來可能面對的命運,還是高中生的張亮淚流滿面。
杜大奇知道事情差不多了,拍拍張亮的肩。
“事情也不是沒有轉機,如果你不想讓警察知道,你不想坐牢,我可以幫你,不過是有條件的,我在外地有一個養豬場,我可以安排你去哪里打工,吃住我包了你看怎么樣?”
“主任,那個人說他要打個電話。”
留著平頭的治保隊員再次敲門進來,杜大奇立刻閉上嘴,面有怒意。
“這個時候打什么電話,有事不能讓他明天再說嗎?”
“可是,可是……他說自己是市里的人,名頭一大堆啊。”
“他說什么?”
“他說他是市供暖集團的人,是國色天香的人,還是什么柳氏集團的人...總之好多的名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