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看著王太醫的臉色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王太醫道：“從脈相上看，小姐思慮過重，有郁結凝結于心，肝火郁積，排解不出，只是為什么會頭痛，這個……恕老朽學藝不精，竟沒診出來。不過說不定這疏肝散熱以后，頭痛的毛病能自愈也不一定。”
賈母道：“她打小就有頭痛的毛病，會不會是什么大癥候。”
王太醫道：“煩請老太君告知，姑娘都什么時候犯頭疾，學生也好斟酌用藥。”
賈母看了看入畫，入畫上前把惜春每次生病的情況說了。王太醫道：“不應該啊！打小就這樣，一有急事，或是傷心事就會頭痛，這……這也不像是一個孩子的癥候。”
賈母道：“你只說可治不可治就是了。”
王太醫道：“可治！可治！”
賈母道：“那就快開方子來。”
王太醫忙應諾，到外間開了方子，道：“老太君不必著急，聽這位姑娘的意思，以前都是不吃藥就可自愈的，這次姑娘也會很快就好起來的，只是不要再讓姑娘思慮過重了。”
賈母點點頭，送走了王太醫。把藥方給了王夫人，讓她派人去抓藥。
賈母把入畫和晴雯叫到跟前道：“你們姑娘是怎么回事？周嬤嬤又為什么會被送回南京去？”
晴雯和入畫對視了一眼，晴雯咬了咬嘴唇道：“回老太太話，周嬤嬤原已經是珍大奶奶身邊的人了，只是在珍大奶奶南下的那天周嬤嬤突然病了，這才留到了現在。周嬤嬤的家人都跟著回南京去了，姑娘擔心周嬤嬤一人一口的在這里思念家人，就想著把嬤嬤送回去。”
賈母一個眼刀掃過來：“真的？”
晴雯忙跪下道：“老太太，是真的，姑娘心地善良，不想周嬤嬤與家人分開，至于姑娘怎么與周嬤嬤說的這事，奴婢與入畫在外頭，沒有聽到。”
賈母道：“那就把周嬤嬤叫來，我問問。”正在這時，惜春轉醒過來，喃喃道：“入畫！”
屋里有小丫頭忙出來道：“老太太，四小姐醒了，叫入畫姑娘呢！”
賈母帶著眾人一下子擁進屋里，惜春閉了閉眼，道：“祖母。”說完眼淚就下來了。
賈母道：“你這是怎么了？”
惜春皺著眉頭虛弱的道：“沒事，就是頭痛。”
賈母道：“是不是周嬤嬤惹你生氣了？”
惜春搖了搖頭道：“孫女想讓她回家去。”
王熙鳳道：“是不舍得了？”
惜春半晌沒有說話，見眾人都在，入畫和晴雯被擠在旁邊，就故意道：“我身邊還有入畫和晴雯，還有這么多關心我的家人。沒有不舍得，她年紀也大了，也要與家人有一起享受天倫之樂了。”
此時賈母也只當是惜春不舍得周嬤嬤，也不想計較周嬤嬤以前做了什么。只想著惜春快點兒好了要緊。
賈母道：“是，送走就送走吧！以后也靜心了。”
惜春不知道的是，賈母因為周嬤嬤的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清理了府里大部分奶娘，凡是主子不需要吃奶的都賞了銀子遣出去，不愿意走的就打發到外院去上夜，就是不許在小主子面前侍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