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千臨涯皺眉。
“因為家元懸空,清水家后來才補辦卸任儀式,那個儀式他也沒有出席。總之,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回到清水家。”
“那不就是,拋妻棄子?”千臨涯深吸一口氣。
“沒錯,”杏奈說,這個時候她也帶了點情緒,可能是女人的同情心作祟,“一個那么大的茶道家族,家元的位置說丟就丟,也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他。”
她嘆了一口氣,接著說:“家元的位置懸空,而清水家的分家又有猛人,想要守住宗家的尊嚴是很難的。所以,那段時間,想必是清水母女兩人最困難的時刻。”
千臨涯問道:“等等,家元的位置,除了一個象征性的意義,還有什么作用嗎?如果分家要,給他們不就好了?”
杏奈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因為家元位置來得太容易,才會這么說!”
“……我倒沒覺得容易。”
杏奈感覺自己有點失言,馬上改口說:“宗千家多多少少,也還有一些底蘊在,你就從來沒有收到過流派年金?”
“那是什么?”千臨涯愣愣問。
菊池杏奈拍了拍他的肩膀:“算算時間也快到了,等等吧,很快你就知道是什么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
杏奈捉弄人的性格又上來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接著之前的話題說:“家元不僅是一個流派中,茶道最高超者的象征,更代表著利益,只有家元,才可以每年審核流派弟子的資格。”
“哦——”千臨涯微微點頭。
有資格審核之類的地方,就說明這身份不容易到手,不容易到手,便有了價值。
他微微有些明白利益點在哪里了。
“清水宗治失蹤后,維持清水家家計的,就靠每年的流派年金。而就是在這個時候,清水的分家提出了兩個方案。”杏奈說。
“哪兩個方案?”
“因為清水宗家現在沒有合格的男性子嗣,所以分家以家元位不能懸空太久為由,提出了兩個選擇,其一,將家元位置交由目前分家內最德高望重的清水道寂;其二,便是分裂。”
“分裂?”千臨涯對這個詞產生了不好的想象。
“一分為二,就好像千利休的后裔,分成了四千家一樣。”杏奈沖他露出笑容,“清水的分家會分出來創立自己的流派,同時也會帶走自己支脈的弟子,這樣一來,清水家就會失去很多弟子,變成一個空殼子,就像你的宗千家一樣。”
一個茶道流派就好像一個直銷公司,公司經營的是茶道口碑。收弟子就相當于發展客戶,當這個公司不斷膨脹,客戶越來越多,利潤就會越來越多。
經過了很多代后,這個公司膨脹到一定規模,如果出現了強枝弱干,公司就面臨拆伙。拆伙就是幾個大股東帶著客戶跑路,重新創辦新公司。
這當然是宗家不能容忍的,損失的都是真金白銀。
千臨涯點頭。
他現在已經完全懂了。
他又向杏奈問道:“那么,清水剎那是怎么當上家元的呢?”
杏奈說:“那就是更有名的事件了,道閑齋的百家斗茶。”
“百家斗茶?”
杏奈點頭:“家元位置懸空后,按照他們那種家族傳承式茶道流派的規矩,應該交給宗家的繼承人,因為在多年前,茶道就廢止了女性不能擔任家元的條例,所以按照規矩,清水剎那自然接棒清水家。”
“可是她的問題就是不能服眾,因為在發生家元落跑那件事之前,她還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在茶道上只是個初級茶人,相比起名聲顯赫的清水道寂完全不經看。”
“她不知道用什么辦法,給自己爭取了半年的時間,閉關半年磨練茶道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各個分家去斗茶。”
千臨涯微微張嘴,他還不知道什么叫做斗茶。
“斗茶的規矩,就是請人公證,兩方分別點茶,誰更符合規程,誰就贏。”杏奈說,“茶道家族,自然是茶道說話,清水剎那在1個月以內,挑戰了十幾家分家,幾乎贏下了所有分家茶人,最終,那些分家才終于認可她繼承家元的位置。”
千臨涯攔住她:“等等,難道她連清水道寂也贏了?”
“應該是沒有贏,但當時發生的事情,不是當事人可能說不清,我也不多講了,免得誤導你,”菊池杏奈攤手說,“總之就是這樣,清水醬守護了宗家,繼承了家元之位,并且登上了《侘》刊,被大宗匠破格點為高級茶人。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千臨涯有點理解,為什么別人把他和清水剎那叫做雙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