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漣站在一旁學了一兩日，又自己上手過兩回，此時已是不懼這清潔照顧的活兒。
這日，便是清漣一大早來了前院，為都督清潔消毒。
葉競存本是傷在腰間，原先醫生在的時候，自然是醫生掀了衣服，取藥清潔。今日醫生不在，杜副官也日日繁忙，不能每每一同在跟前。于是，一會兒竟是只有清漣和他兩兩相對了。
“都督今日可好些了？”
清漣學著醫生的樣子，照例問了一句。
葉競存看了她一眼，只見她一身素靜的打扮，頭發挽在腦后，端的清麗非常。但很快，他便別開眼，微微呼了口氣，輕聲回答，“嗯，已經好多了。”
聞言，清漣便笑了，顯見的放了心的模樣。接著便依著醫生給的例子，掀開上身的短衫，查看傷口。
過了這幾日，傷口已經不再紅腫，只尚未結痂，仍需消毒。
清漣便取了棉球，沾了消毒的藥水，輕輕涂在那有些猙獰的傷口上。
她雖然涂得認真，也自認心無旁騖，卻仍然聽得葉競存的呼吸，一輕一重，聲聲敲打心扉。
涂著涂著，不知不覺竟紅了臉。清漣趕忙低頭掩飾。也怪自己見識少。不過是平常的醫患相處，竟然也覺得難耐。
她這點小動作，自然也逃不過葉競存的眼。他盡量放緩呼吸，希望能緩解她的尷尬。
也不知這小姑娘是怎么涂的藥，醫生涂的時候，葉競存只覺得藥到病除，一身爽快，而這小姑娘一上手，他只覺得有上千只螞蟻在傷口附近爬，讓他偶爾忍不住就要縮一縮身子。
每一縮，清漣便抬頭望他，好似奇怪他怎么動來動去。最后索性閉了眼，就當自己睡了吧。
待清漣收了手，整理了藥箱，見葉都督仍然閉著眼，仿佛已經睡去，她便悄悄退了出去。
這種孤男寡女的尷尬，實在太過燒心。
回了后院，清漣當晚便做了夢。她夢見葉都督還是躺在矮榻上，只是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她看不清那眼中的意思，卻莫名覺得，她或許可以更進一步。
其實，照葉都督如今的恢復狀況，或許后日，又或許下周，她就不必再去照顧了。
清漣看得出來，那是刀傷。也不是特別嚴重，主要還是防感染。到得后期，葉都督自己能動了，說不定自己就主動接手過去了。到時候，哪里還有她什么事。
想到這里，她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秦媽媽端了晚飯進來，見清漣這么一副落寞的模樣，還以為她第一日獨自為都督清潔傷口，挨了罵，不想，這姑娘很快又振作起來，還揚了笑臉，與她道謝。
害得秦媽媽心下連連稱奇，直呼看不懂現在的年輕小姑娘。
而對于清漣自己，也不知是不是那夢給了她勇氣，她心里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亟待付諸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