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用鐘六郎拿給他的皂角粉,把自個洗了兩三遍,才勉強洗干凈。
這會兒他穿著鐘二郎以前穿過的衣裳,倒也差不多合身。
鐘云煙和鐘六郎這才見到小乞丐的真面目。
小乞丐的五官輪廓極好看,皮膚一點也不黑,相反白的通透,他這會兒披著濕漉漉的黑發,更襯得皮膚白皙,只是人一白了,那臉上的傷疤就更為明顯了,看起來猙獰無比。
小乞丐見鐘云煙盯著他看,不由得意地笑了下,那笑意極為囂張。
鐘云煙見他臉上那如蜈蚣般的疤痕都扭曲了,頓時不忍直視地垂下眸子。
她轉身去了灶房,打算幫鐘六郎燒晚飯。
她不管是在仙靈界,還是在地球時,身邊都有人照料飲食起居,還真不怎么會做飯,但鐘六郎沒怎么燒過肉菜,她好歹有點經驗,還得她來指點一番。
想了想,她又喊小乞丐去淘米洗菜。
小乞丐瞪了瞪眼:“我不會。”
“不干活沒飯吃。”鐘云煙涼涼道。
小乞丐深呼一口氣,倔強地站在那兒等了會,見鐘云煙沒松口的意思,最后還是屈服了。
但小乞丐是真不會淘米洗菜,淘米時都快把米倒光了,還把自個身上弄得都是水,被鐘六郎看到之后,心疼地眼睛都紅了。
當然是心疼米。
鐘六郎正想代替他洗,卻聽鐘云煙道:“你在一旁教他就行,什么時候洗好什么時候做飯。”
鐘六郎不敢不聽鐘云煙的話,只好心疼地在一旁教他,一看到小乞丐倒出米,他便驚呼出聲,導致小乞丐也小心翼翼了起來。
鐘云煙這邊生火,先把肥膘煉成油,倒進油罐里,這活她得親自來,不然燙傷倆小孩就麻煩了。
等小乞丐好不容易把米菜都洗好了,她又在一旁教鐘六郎怎么燒肉,三人忙活了近一個時辰,總算是吃到了晚飯。
好在這個季節天黑得晚,這會兒天還有些微亮,三人坐在院子里吃飯倒還能看清。
晚飯燒了個紅燒豬肉,一個紅燒羊肉,還弄了個肉絲野菜湯,主食是蒸米飯,鐘六郎第一次燒全肉的菜,鐘云煙這個'師傅'也不怎么行,燒出來的味道總跟鐘云煙想得不一樣,甚至有點難吃。
但三個人吃得都挺滿足。
小乞丐是因為這頓飯有他的參與,故而有種成就感,鐘六郎是因為自己從未吃過這樣好的飯菜,鐘云煙則是看到倆小孩吃得歡,心底升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晚上鐘云煙擦洗過后,坐在院子里的搖椅上乘涼,這搖椅早年是鐘二娘子的專座,鐘二娘子離家后,就變成原主的專座。
鐘六郎已經睡下了,鐘云煙聽到鐘六郎屋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這才看向一旁坐在小凳上,明明打著哈欠也不肯去睡的小乞丐。
小乞丐一邊揮著蒲扇驅趕總來叮他的蚊蟲,一邊打著哈欠,眼睛還不忘盯著鐘云煙。
兩人在夜色里坐久了,倒也能看清些東西,小乞丐見鐘云煙終于看自己了,頓時“哼”了一聲,別開頭去。
“……”鐘云煙默了默,又開始抬頭看向夜空。
小乞丐等了半響,見鐘云煙竟然還是不搭理他,不由又扭過頭,氣憤地瞪向鐘云煙。
他深呼了幾口氣,終是憋不住了,惱怒問道:“你就沒有什么想問我的?”
鐘云煙失笑:“你想說就說。”